这分明是主帅的指挥失误,怎地到最后全成了他爹和郑将军等人的责任,郑将军背负千古骂名,他们全家最终只活下来他一人。
就因为主帅姓顾,就因为顾家世代忠烈战功赫赫,所以主帅不会错,错的只能是别人,被千夫所指遭万分唾骂的只能是别人?
凭什么?
他偏要让世人都看清顾家丑恶的嘴脸,为他爹为郑伯伯,为千千万万枉死的西北将士们洗脱冤屈,报仇雪恨!
只是孟先生要让他等多久?
一直这么等着什么也不做,顾清晏不会哪天又把他关回暗室吧?
想到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小密室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感觉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被彻底抛弃,被完全遗忘的滋味,周非白不由打了个寒噤。
那种滋味他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让他觉得自己又被埋在了乱坟岗死人堆下面。
能看到的只有自己亲人的尸体,能闻到的只有尸体一点点腐烂的气味,动弹不得,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等着自己死去........
他受不了,他会疯的。
他得想办法让顾清晏主动来见他,他想看看知道了真相的顾清晏会在他面前露出什么嘴脸,他更想知道胡秀儿到底知不知道顾清晏和顾家的造的孽。
若是知道了依然跟这种人为伍,那她就跟顾清晏一样是他的仇人,死不足惜。
若是不知道,还把顾清晏当成保家卫国的大英雄,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想到昨夜无意中听到门口守卫换班时,提到过以后见了胡秀儿要改口称“夫人”,周非白不由想到了一个可能会让顾清晏主动过来见他的办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物降一物
胡秀儿真要疯了,明明昨晚她去外间睡了,怎么早上一睁眼就躺在了床上?
还跟顾清晏头挨头,脸对脸。
再近一点都亲上了,胡秀儿差点没吓死。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更不知道怎么就睡成了这副鬼样子。
在书房睡的那两晚她也没乱跑啊,难道是跟他住在一个屋里心里紧张?
总不至于她对他真有啥非分之想吧?
胡秀儿呆呆坐在床上,把头发挠的跟鸡窝一样,看的装睡偷瞄的顾清晏差点没笑出声,憋笑憋的不敢喘气。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生气了,甚至觉得每天来这么一出挺有趣。
顾清晏正准备假装被吵醒,看看胡秀儿会是什么反应,就听到外面传来甲午的喊声:
“主子,属下有要事要禀报!”
顾清晏心中一凛,立刻起身。
胡秀儿也顾不上琢磨自己的睡相了,赶紧下床。
甲午将刚打探到的消息告诉顾清晏:
老御史准备死谏请皇上停战和谈,长公主联络了几十名官员,准备一同冒死进谏。
顾清晏冷笑不屑道:“又来这招,死谏若是管用,金銮殿上的柱子都不知被撞断多少根了,长公主联络的人员名单打探到了吗?”
甲午忙将名单呈上,顾清晏看完皱起了眉头,竟不全是些虚头巴脑的人物,有实权的还不少。
吏部侍郎、刑部郎中、礼部、工部,竟然还有兵部的官员。
啧啧,长公主可真是下足了本钱,搞出的阵仗不比新皇登基时小。
只是如今的局势还不如新皇登基时,起码那个时候蛮夷只是蠢蠢欲动,而现在蛮夷已经攻破了天门关,西北军正节节败退呢。
顾清晏很想看看他那舅舅会如何应对,是继续强硬到底,还是委曲求全。
更想知道没了他坐镇西北,舅舅这江山是否还能坐的安稳,会不会继续替那些人隐瞒十六年前的真相。
顾清晏瞥了眼已经禀报完事情还不退下的甲午,甲午硬着头皮道: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顾清晏抿了口茶,不耐烦道:“说!”
甲午不敢抬头,低声道:“周非白要见夫人,一直不停大喊大叫,说的有些话,可能会影响夫人清誉——”
“啪!”
甲午话没说完,顾清晏手中的茶盏就狠狠砸了下去,脸色十分难看。
胡秀儿被顾清晏突然发火吓了一跳,不就周非白大喊大叫要见她,还说她坏话嘛,就这点事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顾清晏非常生气,在他看来,周非白对胡秀儿一直心怀不轨,都成了他的阶下囚了,还敢如此放肆。
当真以为他不会杀他吗?
要不是看在他父亲和郑有先的份上,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他早死八百回了!
顾清晏沉声命令甲午,“你亲自动手,给我割了周非白的舌头!”
甲午不敢领命,周非白是极其关键的证人,割了舌头不会说话,还怎么作证?
胡秀儿十分怀疑顾清晏有起床气,昨晚肯定是被她给弄的没睡好,才会发这么大脾气。
要不他怎么就突然变得心狠手辣了,动不动就要割人舌头?
胡秀儿赶忙劝道:“你犯不着跟那种土匪生气,气坏了不值当,我去看看他到底打的啥主意,他要是不老实,我就把他的牙打掉!”
顾清晏一听这话更生气了,他恨不得让周非白死远一点呢,胡秀儿竟然还要去见他。
难不成是见那家伙刮了胡子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