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能把皇帝气成这样。
总归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心里好奇，然而陛下正在气头上，他们也不敢贸然询问，以免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谢祯也在其中，处理完谢老夫人的丧事，估摸着身体恢复了一些，他就开始如常上朝。
这会儿旁人避之不及，他却没有这个顾虑，只见谢祯神色坦然地站出一步，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开口：“陛下为何如此震怒？”
崇昭帝余怒未消，脸上仍旧布满怒火：“淮南王这乱臣贼子，竟然带兵夜袭江陵，连夜占领了整座城！简直狼子野心，竖子敢尔！”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道：“怎么会！淮南王的兵权不是被收回来了吗？他逃跑的时候据说身边只有十来个亲信，那江陵城中守备军少说也有上百人，他怎么能夜袭成功的？！！”
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震惊的原因。
贤王立在旁边，眸色稍稍暗沉，脸色阴晴不定。
这老东西，没想到竟然还背着他留了一手！
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还养了这么一批军队！他还瞒了自己多少？！
崇昭帝神色阴沉：“淮南王养了一批私兵，据传回来的消息，少说有上万人！朕竟是不知，底下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吭声，这回就连谢祯也选择了沉默。
锦衣卫的耳目遍布，然而他都没察觉到这件事，细究起来也算他失职。
好在崇昭帝没有继续纠结这个：“朕就怕那逆贼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一个江陵怕是不够他吃的，前方传来的情报说，他有意攻打姑苏。”
谢祯眉尖猛地一蹙，脸色沉了下来。
他派出去接虞父虞母的人就算日夜兼程赶路，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达姑苏，如果这期间淮南王等不及开始攻打姑苏……
谢祯闭了闭眼，难得有些心浮气躁，以虞枝对其父母的重视程度，要是知道二老陷入危险，恐怕会愁的恨不得连夜动身赶去姑苏。
“朕要调遣一支军队速速赶去江陵支援，务必取下淮南王首级，不知道哪位爱卿愿意领这个命？”
崇昭帝看向下首的文武百官，和他对视的人纷纷垂下头去。
朝中的武官因和淮南王交好，很大一部分被贤王贬的贬，调任的调任，而且这些人崇昭帝也不太敢用。
所以谁来领兵成了一大难题。
谢祯有些意动，毕竟虞枝的父母在姑苏，他亲自去的话，一定程度上能给她很大的安慰，可不等他开口，有一人抢先一步出声：“如果陛下信得过的话，不如让臣前去吧？”
说话的人居然是贤王。
众人纷纷侧目以视。
崇昭帝的目光也落了过去，眼底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复杂。
贤王神情坦然：“臣享着皇室带来的荣誉，也想为陛下出一份力。”
他神色诚恳，崇昭帝却不由提起了一颗心。
他这个时候提出来，会不会另有目的？
第460章 请命
贤王的过分主动让崇昭帝心生疑窦，如果对方趁这个机会和淮南王一拍即合，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当他琢磨着该如何不伤体面拒绝的时候，谢祯慢悠悠开口：“贤王殿下从未上过战场，也没有过作战经验，领兵打仗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贤王觑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本王虽没有上过战场，却看过不少兵书，可以派一个有经验的将军和本王一起，本王只起监军作用，这样总稳妥吧？”
谢祯勾了勾唇，眼神不闪不躲，没有丝毫退让：“纸上谈兵容易，实际上的战场却千变万化，王爷金尊玉贵，无论是拿自己的身体，还是拿百姓的安危来冒险，都不是上上策。”
他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其他人都不愿意搅合进两人的纷争，默默垂着头不敢说话，耳朵却默默竖了起来。
贤王眼里闪过一道怒火，冷冷扯唇：“本王不适合，那依谢大人的意思，谁更适合？”
谢祯神色平静，朝着崇昭帝拱了拱手：“陛下，常将军虽然这几年没怎么上过战场，但年轻的时候也是骁勇善战，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况且他和淮南王曾一起并肩作战过，也十分熟悉对方的作战风格，臣以为，常将军再合适不过。”
被提到的常将军神色一怔，抬起头来，似乎没想到谢祯会推荐自己。
这世间最令人惋惜的不过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自从他上了年纪后，虽不曾放下过手里的刀，但体力早已比不上年轻时候，追忆往昔的意气风发，心中也只有一腔的茫然。
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自己还有上战场的机会。
崇昭帝沉思片刻，目光落到了常将军身上：“常爱卿以为如何？”
谢祯的提议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既为他提供了一个合适的将领人选，又能委婉拒绝淮南王的提议。
常将军心绪复杂，有激动，有犹豫，他对上崇昭帝期待的眼神，他上前一步抱拳半跪在地上：“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没有一个将军不希望自己最终的归宿是战场。
若是能在死之前证明自己仍旧宝刀未老，那也算是值了。
崇昭帝眉眼一松，不吝夸赞：“常将军果然不愧我我朝的栋梁之才，如果人人像你一样，何愁江山社稷，朕也能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