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昭帝脸色和蔼:“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如果不是你,现在朝中上下恐怕早已乱成一锅粥。”
贤王松了口气,脸色欣喜:“如今陛下醒来,臣弟也总算能放下心来。”
崇昭帝有些虚弱地低声咳嗽,贤王忙关切地问道:“陛下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吗?太医怎么说?”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关心皇帝的身体,可太医不是说那毒很是棘手么?
怎么人说醒就醒了?
崇昭帝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唇,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清的?”
贤王眸光微闪:“那陛下可曾查出来究竟是谁人下的毒?难不成真是那个和尚?既如此,此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崇昭帝抿了抿唇:“朕怀疑他是受淮南王指使,人先留着,说不定对付淮南王能起到作用。”
他这么说了,贤王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觑了眼旁边的谢祯:“陛下恐怕有所不知,谢大人正卷入了一桩案件,臣弟拿着也颇为棘手。”
崇昭帝点了点头:“此事的来龙去脉朕已知晓,行简绝不可能做出那等事,再说当初那案子也是朕亲自盯着审理的,恐怕其中很有蹊跷,那几个人证还需再仔细审一审,不如送去诏狱吧。”
听完这么一番话,贤王已经知道崇昭帝恐怕是打算偏向谢祯了,他心头紧了紧。
把人送进诏狱,那可是谢祯的地盘,那些人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不言而喻。
这些都没什么,要是在审问的过程中说了些不该说的……
他面不改色,心里已经打算让人去封口。
“既然陛下心中早有定夺,那臣弟就不操心了,谢大人,之前多有得罪了。”
他抬眼看向谢祯,面露歉疚。
谢祯也看过来,回以云淡风轻一笑:“王爷也是为了陛下分忧,可以理解。”
两人对视,这一眼又敛着不为人知的暗潮涌动。
崇昭帝让贤王先退下,又留谢祯说了会儿话,这才放了人。
谢祯出来的时候,贤王竟然还等候在外面,见了他扬起笑脸:“谢大人还真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真令本王羡慕。”
谢祯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王爷这话从何说起?您可是天潢贵胄,焉有羡慕别人的道理?”
贤王煞有介事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道:“天潢贵胄又如何?不比谢大人,深得陛下信赖也就不说了,还娶了一位好夫人,那用情至深就连本王看了都艳羡不已。”
谢祯的脸色倏然冷了下去,一双黑眸如同寒风呼啸的冰河。
见他这副模样,贤王眉眼终于染上几分愉悦,慢悠悠地道:“如此贤妻,谢大人可千万要护紧了。”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本王也回府用膳了,谢大人,改日再会。”
谢祯看着他慢腾腾离开,眸光冷冽,拳头缓缓攥紧。
第453章 吊唁
不少人听说了谢祯回京的消息,一直暗暗观察着谢府的动向。
等看到谢祯安然无恙从皇宫里出来,众人瞬间嗅到了不对。
陛下没打算惩治谢祯?
有人庆幸自己在谢家遭殃的时候并未落井下石,有人则提心吊胆生怕谢祯秋后算账。
谢祯还没回府,虞枝先收到了门口的官兵撤走的消息。
下人们一脸喜色,沉寂多日的气氛一扫而空。
她微怔了怔,问阿渡:“他们走时怎么说的?”
阿渡想了想:“就说陛下已经醒来,下令解除对谢家的看管,我们可以自由出入。”他眼睛一亮,眼神期待,“夫人,这么说来,是不是大人很快也能回来?”
虞枝唇角微微弯起,脸上也有了点笑意:“应该是这样没错。”
果然和谢祯猜想的一样,崇昭帝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夫人,府外来了许多前来吊唁老夫人的人。”傅嬷嬷匆匆进来,询问着虞枝的意思,“您看是?”
银翘瘪了瘪嘴:“这些人还真会见风使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定是听到了咱们已经没事的风声!这副嘴脸可真是让人讨厌!”
虞枝倒不怎么意外,神色淡淡:“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冒这个风险得罪贤王?我们只需记住那些雪中送碳的人即可。”
她朝傅嬷嬷点点头:“来都来了,也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都请进来吧,我亲自过去招待。”
傅嬷嬷眼里流露出赞赏,这才是谢家主母的气度。
谢家门口,不仅有一些想弥补挽救关系的,还有在家憋了好几天的明瑶,薛淮景这会儿也在。
虞枝亲自来迎,如此坦荡磊落的态度,众人脸色讪讪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谢三夫人,我们是来吊唁谢老夫人的,老夫人是个大善人,怎么就……唉!”
“就是,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置信!”
不管之前怎么样,这会儿大家的面子功夫都做得很好,虞枝也乐意配合:“我替母亲多谢诸位,里边请吧。”
到了明瑶,她眼巴巴地望着虞枝,见她脸色难掩憔悴,顿时红了眼眶:“阿妤……你还好吧?我,我一直找不到机会来看你。”
虞枝眸光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让你担心了。”
明瑶咬着唇摇摇头:“我来给谢老夫人上柱香。”
虞枝握了握她的手:“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