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坦然地开口:“我愿意嫁给三爷。”
老夫人定定地瞧着她,眼神似是释然,似是叹惋:“这是你自己的意思么?”
虞枝轻轻颔首,犹豫片刻这才出声:“三爷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日后即便感情不再,他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这是谢祯和谢明衍的区别,谢明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做到极致,不喜欢了也能弃如敝履,比如他对待陈楚楚。
而谢祯不一样,日后哪怕他不再喜欢她,也不会给她难堪,给她应有的尊重。
人的真心本就是瞬息万变的,即便是谢祯才对她表明心意,虞枝也不能确定,这份心意在以后的日子不会发生转变。
不过她也很坦然地选择去抓住当下,受过一次伤,她依旧不缺重新开始的勇气。
听到她这话,老夫人很温和地笑了:“他不会的。”
见虞枝眼神不解,她笑意堆上眼角,“你可能不太了解他,行简这人,轻易不会喜欢什么,可一旦他喜欢了,那就是一辈子。”
虞枝弯了弯唇:“哪有人会一直喜欢某样东西,不会腻的么?”
老夫人忍俊不禁:“我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你猜他怎么说?”
虞枝配合地眨眨眼睛。
老夫人回忆着谢祯当时的表情,眼里划过一抹淡淡笑意。
彼时谢祯才十几岁,正是意气风发少年时,很适合用桀骜不驯来形容,然而他的傲气却不是流于表面,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喜欢怎么会腻?要是那么容易腻,说明不是真正的喜欢。”谢祯下颌微抬,挑着眉看过来,“我若喜欢一样东西,要么默默珍藏在心里,要么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虞枝神色怔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一颗心莫名的鼓噪。
这个词听起来就让人血液沸腾,还真像谢祯能说出来的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口气不小?”
虞枝勾了勾唇:“是有点儿,不过很符合三爷的性子。”
老夫人笑着注视她,时间有点久,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老夫人?”
“你知道么,当行简告诉我,他喜欢你,想娶你时,我内心其实很复杂。”老夫人慢悠悠叹了口气,“这小子这些年来身边就没过走得近的姑娘,说句难听的,我一度以为他喜欢男人。”
虞枝忍不住唇角翘起,想笑不敢笑。
“但是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她看了眼虞枝不安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这实在不像话了些,我气的将他打了一顿他也不肯服软,那时我便知道,我阻止不了。”
虞枝迎上她惆怅的目光,愧疚袭上心头:“老夫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傻孩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担心你会吃亏。”
“我会吃亏?”虞枝眼微微睁大,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老夫人认真地望着她:“你真的想好和他共度一生了么?即便行简是我的亲儿子,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在前头。”
虞枝略一迟疑,乖巧地点头:“您说。”
她语调沉了下来:“行简性子偏执到近乎扭曲,他认定了你,就不会给你从他身边离开的机会,日后你若反悔,恐怕……”
她没说话,眼神里的担忧却不言而喻。
虞枝顿了顿,许久后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既决定要嫁他,就是本着要和他共度一生的打算,他若不负我,我亦没想过要反悔。”
目送虞枝离去,老夫人眼神思绪万千,好一会儿才冷着声没好气道:“出来吧。”
谢祯从屏风后出来,眉眼染着似有若无的愉悦。
第340章 记忆
“现在你满意了?”老夫人瞥见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就没好脸色,心里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逆子这么不是东西呢!
阿妤小他那么多,他也是真下得去手!
谢祯自然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老夫人面前态度也恭敬了许多,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母亲,劳您费心了。”
“费心?你还知道?”老夫人眉头狠狠一皱,心里攒着的火气又上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谢祯也不介意顺着她一些,他纡尊降贵垂下头颅:“了却这件事,您想怎么打骂儿子都可以。”
他伤势并未痊愈,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白,衬得眉目愈发漆黑,肉眼可见的虚弱,衣衫都遮不住的瘦弱,真有一股病美人的气质。
老夫人一腔火气顿时泄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对方铁了心执意如此,难不成真打死不成?
她撑着额角眼神露出几分疲态:“我年纪大了,是管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你只需记得,自己做的决定,日后切莫反悔才是,若你敢对不起阿妤,别说虞家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谢祯漫不经心的神色添了几分认真:“母亲只管瞧好便是,我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求了两辈子的人,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他自然是要珍重以待,否则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老夫人望着他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忽而叹了口气。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越快越好。”他眼眸深了深,有瑰丽的色泽闪动其中,像极了昼伏夜出择人而噬的精魅,“婚礼也要尽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