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气的脑仁生疼:“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生出这种想法!做叔父的,娶了侄子的未婚妻,你是想让我们谢家被人戳脊梁骨吗?”
他轻轻眯了眯眸,语气漫不经心却尽显狂妄嚣张:“人活一辈子,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想法?”
老夫人见和他说不通,冷冷别过头:“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母亲这又是何必呢?”谢祯嗓音缓了缓,“您也知道,自幼我想要什么东西,那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谢祯,你好大的胆子!”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眼前黑了黑,身子一阵摇晃。
“老夫人!”桂嬷嬷连忙扶住她站稳,看向谢祯的眼神透着劝解,“三爷,您又何苦刺激老夫人呢?”
“让母亲生气并非我本意。”谢祯敛了敛眉心,语气却听不出动摇。
“好好好!没想到我谢家一世清名, 养出的子孙,却是一个比一个混帐!”老夫人抬起头来,看向谢祯的眼神充满愤怒和失望,“既然他执意如此,来人,请家法!今日我就要替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其他人听了这话震惊地瞪大了眼。
“老夫人,万万不可啊!”桂嬷嬷眉头紧皱,心里翻江倒海。
谢家规矩森严,老祖宗们定下的家法更不是闹着玩的!
寸宽的廷杖呈柱形,实心做的,上窄下宽,廷杖上还布满铁钉一样的狼牙尖刺,不小心碰到都疼的要命,要是挨上几下,那就是要半条命!
反正身为谢家子孙,绝对不会有人想尝尝请家法的滋味的!
“三爷,您快跟老夫人服个软啊!”桂嬷嬷急的险些上火,心知老夫人这是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等她消气了迟早会后悔。
然而谢祯的生涯里就没有“服软”这两个字。
他语气平静:“如果这样做能让母亲消气的话,儿子甘愿领罚,但儿子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这哪里是服软?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老夫人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了!
她连连冷笑:“好!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快去,今日谁都别想拦着我!”
很快,下人拿来了廷杖,还搬来了两根板凳。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谢祯冷笑:“咱们谢大人不是硬气得很嘛?那就请吧!”
谢祯瞥了眼那凳子,衣袍一撩,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趴了上去。
桂嬷嬷急得直跺脚,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又扫了眼谢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老夫人心中怒火翻涌,面上愈发冷厉:“谢大人掌管诏狱,见过的审讯手段不胜其数,向来不会把我们这点小打小闹看在眼里。都给我拿出全部的劲儿来招待,今天谁要是敢放水,我就将人打发了出府!”
她这话一出,本来还打算放水的人顿时心里一个咯噔,向谢祯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老夫人不会轻易发怒,一旦发怒就是动真格的!
谢府的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月俸丰厚不说,还不会轻易打骂下人,外面的人挤破了头都想钻进来,好端端的谁也不想被赶出府去。
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那沉重的廷杖重重落到了谢祯身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谢祯额角青筋迸起,自始至终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丝毫声音。
第326章 执拗
细密的冷汗从谢祯的额角渗出,因为隐忍,他唇线用力紧抿,脖子上的青筋凹凸不平,神色冷冽。
那廷杖落在身上,很快他后背就渗出了斑驳血色。
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索性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眼看着谢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后的血迹也蔓延的越厉害,桂嬷嬷忍不住替他求情:“老夫人,求您收手吧!三爷已经挨了几十下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替他操心什么?他硬气的很,吭都不吭一声,想必还能撑住!”
谢祯垂着头一言不发,看样子是坚决不可能主动低头。
桂嬷嬷心里那叫一个急切,这孩子打小就倔,长大以后性子更是难以揣测,指望他主动服软比登天还难!
可真要这样打下去,三爷身上还有旧伤,万一打出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个年头刚一闪过,谢祯的身体僵了一下,头垂了下去,没了动静。
下人吓了一跳,惊得手里的廷杖摔在了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桂嬷嬷见状更是不得了,当即惊呼一声:“不好了老夫人,三爷他晕过去了!”
老夫人这下也坐不住了,一脸震惊地看过去,见到谢祯果然已经痛晕了过去,她脸色白了白,虽然嘴里说着打死这个孽子,可真看到人晕了过去,她心里不是不担心的。
桂嬷嬷在旁边苦苦劝道:“老夫人,奴婢求求您了,三爷看上去好像不太妙,还是请府医过来瞧瞧吧!”
有了台阶下,老夫人也不再僵持,语气僵硬:“快把他抬回院子,然后请顾大夫过去看看!”
老夫人发了话,一行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将谢祯抬回了阑苑。
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不引起府里其他人的注意,老夫人没下令封口,有心人一打探也能知道福荣院大概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