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澄净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有淡淡疑惑:“你真想娶我?”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谢明衍愣了一下,慢半拍点头:“是。”
语气很坦然。
她听的皱眉,脸色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可你之前不还喜欢陈楚楚?这么快就变心了?”
这话说的不太客气,然而她说的又的确是事实,谢明衍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从前是从前,我确实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情,如今我也是真心想娶你,在今后的日子里会尽可能的补偿你。”
真心?
听到这两个字,虞枝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她或许相信这世上有真心这种东西,却不相信会出现在谢明衍这种人身上。
她脸色极淡,语气也并不客气:“可我如今不需要了。”
谢明衍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泛着青,眼神隐忍着某种情绪:“那你需要谁的?是我三叔吗?”
虞枝怔了一怔,那一瞬间有种被戳中心事的狼狈,等她回过神来,皱了皱眉语气不悦:“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谢明衍阴着脸朝她逼近,见他这副模样,她脸色微变,被勾起了某种不好的情绪,本能地想后退,却被一把攥住了肩膀动弹不得,“我有没有胡说,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敢对天发誓,你和我三叔之间真的从头到尾清清白白?”
虞枝被他眼底的怒火震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和谢祯真的清清白白吗?
她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因为至少她看谢祯的眼神的确不清白。
虞枝别过脸去,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挺唾弃自己,她神色微冷:“谢明衍,你不要太过分!”
他眼神阴沉可怖,掐住虞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我过分……你们这样难道”
谢明衍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嗓音:“你有什么疑问,不妨亲自来问我。”
虞枝神情僵在脸上,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谢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了院子,站在一片玉雪堆砌的树枝下,神色冷淡地看过来。
他面容极白,那双眼眸却极黑极冷,堪比冬夜里的寒星,直看的人心底发冷。
谢明衍在看到谢祯的第一时间,脸色黑了黑。
虞枝则趁谢明衍分神的时候,一把推开他钻了出来。
现下的场面极度尴尬,她潜意识也不想留下来面对谢祯,于是强撑着镇定面无表情从两人中间路过,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隐约察觉到虞枝对他的态度好似有些冷淡,不过他没有多想,以为自己是因为谢明衍被迁怒了。
他目光转落到谢明衍身上,瞬间不带丝毫温度:
“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谢明衍眼神骤然一沉,勉强克制着情绪:“三叔,我从前一直敬您畏您,可您应当知道,阿妤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后半句话他语调有些重,语气里的警告暴露无遗,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谢祯说话。
两人迎面对峙,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展露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是么?”迎着他暗含愤怒的目光,谢祯微微抬起下巴,上挑的眼尾尽显锋芒毕露,他语气漫不经心,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戾气,“那她很快就不是了。”
谢明衍瞳孔一颤,瞪大了眼。
谢祯上前几步,微低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像是宣示,又像是下挑战书,“你护不好的人,今后也用不着你操心了。”
“你……!”他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掠过愤怒的火光,却见谢祯好整以暇挑了挑唇角,语气却是冷的。
“最后说一次,别再找她麻烦。”
第296章 婚礼
“阿嚏。”虞枝捂着嘴打了个喷嚏,银翘替她拢了拢被子,神情担忧。
“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着凉了?是夜里被子没盖好吗?”
虞枝也有些纳闷儿,仔细回忆了一下,瓮声瓮气地道,“可能是上午的时候吹了风受了凉。”
她的身体一向娇弱,在谢家的这段日子生病还算是比较少的。
“快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吧。”银翘端着碗凑到她唇边,语气忧虑,“姑娘身子这般,那贤王的婚礼还要不要去了?”
虞枝捧着碗点点头,鼻音很重,鼻尖红红的:“要去的,人家没请还好说,既然递了帖子,那咱们万不可失了礼数。”
她眉尖紧蹙,端着碗一饮而尽,辛辣的姜汤滚过喉咙,顿时让身子热了起来。
贤王成亲的日子就在几天后,谢家自然也在受邀名单之内,这种场合虞枝无一例外也会受到邀请。
这样的大场合,作为旁人眼里未来的谢二少夫人,她要是不去的话,难免会被有心人捏住话柄,譬如洛攸宁之流。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虞枝努力地在养病,终于在贤王婚礼到来之前勉强恢复了一些。
最冷的时候已经过了,天气眼瞧着慢慢在回暖。
今日是个大晴天,难得出了太阳,不过俗话说乍暖还寒,风拂在面上还是有几分冷的。
银翘给虞枝系好披风,围上围脖,又不放心地给她塞了个手炉,这才放了她出门。
她面色透着一股苍白,脸上好不容易养的肉因为这场病又瘦了回去,衬得下巴愈发尖,双瞳剪水,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