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看了眼黑下来的天，不太确定地问：“现在吗？”
“不愿意？”他低声反问。
她摇了摇头，提起裙摆往院子里跑：“我去拿点东西，您先等等。”
她说完也没等谢祯反应，匆匆忙忙跑了进去，谢祯瞧了眼她的背影，嘴角微抬。
很快，虞枝捧着一件披风出来。
白色的狐裘披风很厚重，几乎挡了她大半个身子，她连行动都有些艰难，慢吞吞地在雪地里挪动着。
谢祯上前几步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微微一挑眉，眼尾轻轻一眯：
这似乎是男子的尺寸？
第285章 毒发
黑夜里，虞枝抬起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眼神有几分欲言又止：“这件披风是我之前闲来无事缝的，手艺不精，还望三爷不要嫌弃。”
谢祯目光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喉咙莫名有些发紧：“为我做的？”
他的视线落在手里的披风上面，心情一下由阴转晴，连带着这件披风也顺眼了起来。
虞枝清了清嗓子，没来由地紧张：“就是……毕竟三爷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报答方式，就自作主张做了这件披风。”
谢祯定定瞧着她局促的模样，雾眸漾起浅浅笑意，唇角倏地一弯：“谢谢，我很喜欢。”
虞枝愣愣地抬头望着他，却见他将披风抖落，然后动作极其自然地往身上一披，他微低着头一边系带，一边问她：“怎么样，还合身吗？”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因为清楚谢祯的身量，她这件披风做的挺合身，可以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拢住，谢祯身量极高，穿在身上也不会显得臃肿，反而有种游刃有余的优雅从容。
知道谢祯喜欢黑色这样的深色，但虞枝抱着一丝私心，想看看他穿浅色的模样，于是挑了白色这样的颜色。
柔和的浅色很好地中和了他身上的凌厉锋芒，衬得他眉眼轮廓显出几分平日难得的温和，低眉顺眼询问她的样子，仿佛二人是寻常新婚夫妻一般。
这幅场景日常却难得，虞枝近乎贪婪地打量着，见谢祯抬起头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不自然地垂下眼帘：“合身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很好看。”
她说谎了。
送谢祯披风一是为了报答不假，二她自己也有私心。
缝制衣裳这么亲密的举动，本该是他未来的妻子做的，但她明知不妥还是做了，无非是仗着谢祯不会计较这些，所以才贪心地得寸进尺。
谢祯确实没有说什么，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眉眼舒展，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尚早，今晚城中有烟火晚会，要去看看吗？”
虞枝眼里一阵怔忪，仿佛又想起了前世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谢祯带着她去了摘星楼，弥补了她心里的遗憾。
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她仍然记得那一天。
虞枝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着谢祯出了府，她看着似曾相识的路，下意识问：“三爷这是要带我去摘星楼吗？”
谢祯脚步微顿，扭过头来看她：“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他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晦涩，黑暗中虞枝没有发现。
摘星楼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这一世的她自然不可能去过，她扯了扯唇：“没去过，但我听说过这个地方，一般人不能进。”
谢祯扬了扬嘴角：“我能进去。”
见到谢祯，摘星楼的老板说了和上一世差不多的话：“哟，谢三爷来了，最好的观景位置我给您留出来了。”
谢祯神色缓和下来，微微颔首：“多谢。”
两人慢慢往楼上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老板提前清场的原因，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到了楼顶，虞枝按照记忆中的情景，来到栏杆边，她回头看向谢祯：“一直没问，三爷你的伤好些了吗？”
谢祯微微一挑眉，手臂伸展给她看：“我能自由行动，就已经说明没什么事了，等过完年都可以去上值了。”
虞枝端详着他的脸色，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眼里露出一点迟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疑惑，“那日在福荣院，三爷跟老夫人说不会让她等太久，三爷……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了吗？”
天知道她这会儿虽然面色强装镇定，可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喉咙口，既渴望得到答案，又怕听到答案。
可能只是想让自己死心吧。
谢祯一怔，笑着缓缓点头：“是有这么一个。”
他的回答瞬间让虞枝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竟然是真的，他真的有了心上人。
她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良久后才僵硬地弯了弯嘴角，语气勉强：“那是一件好事，我……我提前祝三爷能够早日得偿所愿。”
嘴里愈发苦涩，她神情仓惶地垂头，“之前的事，是我多有冒犯，三爷别往心里去。”
她指的是她之前偷亲谢祯的事，虽然两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可既然知道了谢祯已有心上人，她自然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祯眉头微微一皱，听出了她情绪的不对，聪明如他很快明白虞枝是误会了什么，他正准备解释一二，忽觉腹中一痛，四肢百骸仿佛有蚂蚁啃噬一般，一阵强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捂住胸口，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