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撇了撇嘴,左右环顾一圈,到底不是真没脑子,在人家的地盘上也知道夹着尾巴做人,声音压低了些:“我虽是外地人,初来乍到,却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太守大人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几人没搭腔,他独角戏唱的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自顾自的继续:“江州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这原话本是“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可用在这里却是恰恰好。
整个江州谁不知道他冯守仁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
虞枝不着痕迹和谢祯对视一眼,原来冯守仁的名声这么大?连初来乍到的人都听过他的事迹。
可即便如此,人家丝毫没有半分收敛,该贪一样贪,毕竟天高皇帝远,江州距离盛京千里之遥,在江州这一地界,说他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楚珏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这样的事情,我们平头老百姓不便探讨。”
冯守仁的横行霸道几乎人尽皆知,若是让他的人听见了,随便给你安个由头让你去那大牢里走一遭也是极有可能的。
迦南砸了砸嘴:“我这不是私底下说说嘛,嘿嘿。”
不知不觉间,下面的比赛已经快到结尾,当最后一场比赛落下帷幕,裁判走进对面向某人请示了一番,没一会儿又回来,宣布了最终进入决赛的名单。
原本的七十个参赛人员,如今进入到决赛的只有十个,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虞枝仔细听着,除了谢祯之外,果不其然那个柳惜年也进入了决赛。
旁边,迦南啧了啧,语气分外遗憾:“真想见识见识太守府的伙食如何。”
她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好心劝道:“有时候好奇心也不必这么重,这天底下好吃的多的是,何必执着于这一处?”
这和尚虽说嘴上不靠谱,不过瞧着也没什么坏心眼,真要去了那种地方,怕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迦南转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露出真诚的笑容:“我说的果然没错,你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虞枝:“……谢谢你啊。”
可以看出,他的词汇量是真的很匮乏。
决赛要明日才会举行,比赛结束,大家也该各回各家。
谢祯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一行人下楼,其中一个有些胖,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被簇拥着上了马车。
楚珏笑吟吟道:“那位就是太守大人。”
虞枝心说,和尚说的没错,这冯守仁肯定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不然怎么把自己养的那么富态?
出行都带着那么多护卫,也不知道是为了显摆还是贪生怕死。
她正要收回目光,无意间瞥见角落里,那个叫柳惜年的青年,正紧紧盯着太守马车离开的方向,眼神隐约透着一股杀意。
嗯,杀意?
第177章 香囊
虞枝眨了眨眼睛,再定睛看去,那人又是那副木楞愣的样子,刚才的那一幕似乎是她的错觉。
她眉心不自觉蹙起,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阿妤,在看什么?我们该走了。”
虞枝回过神来,对上楚珏疑惑的目光,连忙“哦”了一声:“这就来。”
眼看着他们要走,迦南扭扭捏捏地瞧着几人:“可不可以……”
虞枝心里有种不妙的念头,想也不想地打断他:“不可以。”
萍水相逢,让他蹭吃蹭喝已经是客气,她可不想贸然带个麻烦回家里。
被拒绝了,迦南满是遗憾地砸了砸嘴,不过也没强求:“好吧,那明天见。”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迦南的目光落在谢祯身上,原本含着笑意的目光慢慢变了。
刚才他使的那一招,怎么那么像是……
锦衣卫。
他眉心拢了拢,慢吞吞拨弄着佛珠,掩去眼底的深思:“阿弥陀佛。”
──
出了茶楼,虞枝笑着和楚珏道别:“今日让表哥破费了。”
后者浑不在意轻笑:“这哪里算得上破费?”他看了眼天色,沉吟片刻,“是时候用午膳了,那我先回去了?”
虞枝点头:“表哥慢走。”
“江兄,劳烦你将阿妤送回去。”
谢祯扯了扯唇:“楚兄放心。”
楚珏弯腰上了马车,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吩咐车夫启程。
待马车远去,两人也往回走。
“三爷对明日的比试可有信心?”
现下没有外人在场,虞枝也恢复了称呼。
谢祯笑着睇她一眼:“你觉得呢?”
她怔了怔失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饶是这几日来见惯了他这张人皮面具,可有些时候她还是会失神。
只因谢祯沉默不语的时候,和上一世那个护卫太像了,不论是眼神还是气质。
谢祯挑了挑眉,不经意问道:“你似乎对我这张脸格外关注,怎么,看不习惯?”
虞枝也察觉到自己盯着他看的时间过分长了些,扯了扯唇及时转移话题:“我只是在想,三爷一天到晚总是戴着这张面具,不觉得闷的慌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低低哼笑一声:“确实会闷,戴久了还会不舒服,所以我一般晚上会摘下来。”
她微一抿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