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温柔:“路上小心。”
“走了。”他不慌不忙从树上下来,气定神闲地转身离开,漆黑的夜色如同浓稠的墨,一笔一笔倾吞了他的身影。
虞枝就站在窗边这么望着,唇角勾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慢慢叹了口气。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贪心了。
*
为了养伤,虞枝生生在府里待了十来日,期间也听到了不少外界传闻。
大理寺日夜不休的彻查,最终抓了个江洋大盗,经过严刑拷打,那盗贼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是去偷郡主府时见色起意,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安乐郡主头上。
可是淮南王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不依不饶还要继续追查,可是无论怎么查也都是这个结果。
一来二去,陛下也被他耗的没了耐心,吩咐大理寺定了案。
这件事让虞枝对谢祯的实力认知更上一层楼。
“大夫,我娘的身子如何了?”
虞枝也在持续跟进虞夫人的身体状况,经过府医的诊治,虞夫人体内的毒素已经清了不少,是一个不错的征兆。
“不过嘛,还是得尽快找出根源所在,否则治标不治本啊。”府医皱着眉头叹息一声。
虞枝掩去眼底的晦涩:“我会留意的。”
虞夫人已经在盛京待了一个多月,虞枝猜测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向老夫人提出辞行。
届时娘回了江州,她如何能紧紧看着她?
虞枝心中隐隐有了决断,她必须想办法回江州一趟,查清事情的真相。
只是如何提这件事,她暂时还没想好。
不做他想,娘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她还是得从别处入手。
正如她所想,虞夫人很快表露出要回江州的想法:“你爹一个人在家,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到底不放心。”她摸着虞枝的手,神色有些不舍,“之前留在这里,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龙潭虎穴,如今那安乐郡主自身难保,想必也没有精力再对你起什么坏心思,娘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虞枝抿紧了唇,依偎在她怀里:“我舍不得娘。”
“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是这般爱撒娇?”虞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泪光隐隐,心中也有不舍。
可她知道,这是她能给女儿最好的路。
虞夫人和老夫人提这件事,老夫人自然是百般挽留:“这才多久的时间,怎么不再多待一阵子?”
虞夫人笑着推辞:“家中琐事离不得人,下回得空再来拜访老夫人。”
老夫人看出虞枝的不舍,微微叹息:“再有几天就是中秋宴,好歹将中秋过了再走吧?不然岂不是我虞家待客不周?”
虞夫人有些为难:“这……”
虞枝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袖。
老夫人笑着劝慰:“左右也不过几天功夫,能耽误你多久?”
虞夫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只得应下。
第139章 混混
“出去!别碰我,滚,都给我滚啊!”
缩在床上的人抄了个枕头砸了过来,屋里的丫鬟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这已经是每日王府必备的流程。
陈太医进退两难,抹了把额头的汗,颤颤巍巍看了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男人,语气为难:“王爷,这……”
淮南王扫了眼一地狼籍,勉强维持着体面:“有劳太医,您先下去吧。”
陈太医如蒙大赦松了口气,拱手作揖:“那微臣先告退。”
淮南王来到床榻前,语气放柔了些:“宁宁,先把药喝了。”
床上的洛攸宁身子微微瑟缩,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惊恐畏惧,带着神经质的颤抖:“你,你别过来!”
她双眼发红,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大叫起来,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面容狰狞。
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女儿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淮南王心中一痛,连忙安抚道:“宁宁,我是爹啊!我是你爹!”
“爹……”她身形一怔,喃喃出声,两行清泪突然毫无预兆流了下来,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嘶哑地嚎啕大哭,“爹,我好疼啊!”
淮南王眼里闪过一抹痛色,转而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他近乎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放心,爹不会让你白白受罪,爹一定会替你报仇的!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
中秋宴是近期头等要紧的事。
就连谢祯为此也变得忙碌了起来。
这日在福荣院,二夫人眼眸微转,忽然笑盈盈提起一茬:“老夫人不是之前还念着要为三爷相看一门好亲事么,可有中意的人选?”
虞枝捏着茶盏的指节微紧,垂着眼盯着杯面的浮沫,里面泛起的涟漪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将茶盏搁了回去。
虞夫人倒是没觉出异常,谢祯这年纪的确该定下了,与他同龄的说不定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不过她身为客人,倒是不好贸然插嘴。
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忧虑,叹了口气:“看他如今满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哪里有空静下心来思考终身大事?”她看了眼虞夫人,语气嗔怪,“也不怕让素心你知道,我这个小儿子啊,在亲事上可没少让我头疼!”
虞夫人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老夫人不必过分担忧,三爷年轻有为,又生得丰神俊朗,这般好的条件怕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又何愁没有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