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公然将虞枝给掳走,这简直是不将她谢家放在眼里,把谢家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若是让她知道幕后黑手,她定不会轻饶!
谢祯一大清早不见人影,十有八九就是处理这事去了。
虞夫人自然又是一阵道谢。
*
此时,谢祯正身处诏狱。
魏敞果然按照他的吩咐留了那刀疤男一口气,他存了心思要折磨这男人,将各种酷刑都给他上了一遍。
刀疤男这会儿已然是只剩了一口气,偏偏谢祯又不肯给他一个痛快!
显然他不是什么硬骨头,早就招架不住:“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安乐郡主的人吩咐我做的,那小厮行迹鬼祟有心隐瞒,不过我一路跟着他,亲眼瞧见他进了郡主府!”
他模样癫狂,满是痛苦,恨不得谢祯一刀了结了他,“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牢房里坐着一人,暗红的飞鱼服一角微微垂落,昏暗的光影游弋在谢祯的眉眼,将他冷峻深邃的轮廓切割成两半。
他削薄的唇嘲讽地一勾,漆黑的眼眸幽幽灭灭,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择人而噬。
“那又如何?只是想看你生不如死罢了。”
刀疤男眼神一僵,心里蔓延开一股浓重的绝望。
这时的他已经深深后悔招惹了那女人,从而招惹上谢祯这个恶魔!
谢祯站起身来,轻轻抖了抖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头淡声吩咐:“好好招待他。”
他抬脚走出牢房,没一会儿身后又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静安颤抖地缩在牢房角落里,满脸惊恐地捂住耳朵,可那惨叫还是无孔不入往耳朵里钻!
忽然,牢房面前落下一道阴影,她抬眼看去,谢祯那张脸映入眼帘,她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
谢祯目光冰冷地睨着她:“静安师太。”
静安身子一个激灵,顿时飞扑着跪到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大人,大人!将那位姑娘绑来都是郭大他一个人的主意,贫尼不知情啊!我我也劝过他的,可是他根本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这件事你不知情。”谢祯顿了一下,话音冰冷彻骨,“那妙音寺那些女尼呢?后山那些枉死的尸骨呢?”
静安骤然抬头,颤巍巍地瞪大了眼,如坠冰窟,连哭泣都止住了,似乎没想到谢祯连那些尸体都找了出来。
她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完了,全完了!
第132章 醒来
谢祯出了诏狱,外头毫无预兆下起了蒙蒙细雨,阴沉的乌云笼罩在整个盛京,沉沉地仿佛快要压下来。
他在檐下兀自站了会儿,袍角被雨丝沁润,很快染上了一层深色,身影莫名有几分寂寥。
魏敞恭敬站在旁边,隔了会儿听他问:“那些女尼如何安置的?”
魏敞愣了愣,如实回答:“家人尚在的,属下联系了她们的家人,不过她们有些人不愿回家……”
他的话音多了一丝微妙。
妙音寺的事一经揭露出来,那么发生在她们身上的遭遇也将一并公诸于天下,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恐怕就算她们回去了,日后也会活在异样的眼光里。
狠心些的家属,说不定还会以她们为耻。
分明是受害者,却要遭到世人的冷眼指责,这何其不公?
魏敞眼里闪过叹息之色。
谢祯神色微顿,片刻后启唇:“不愿回去也不必勉强,我记得东街青衣巷有一家绣坊,暂时将她们送到那儿去吧。”
魏敞怔了怔,垂头领命:“是。”
心下难免唏嘘,外头都说大人冷血无情,可他却愿意设身处地解决那些身若浮萍的女子的困境。
他想到什么,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已然知道这事儿是安乐郡主搞的鬼,那么可要?”
谢祯眸色一沉,眼里掠过墨一般浓稠的幽冷戾气:“不可妄动。”
洛攸宁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已然触及谢祯的底线,可明面上还是动她不得。
魏敞仔细一思索,很快明白了症结所在。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虞姑娘。
按理说人证物证俱在,大人大可以到陛下面前参安乐郡主一本,届时即便她再受宠,人命关天,她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可与此同时,虞枝也要承受各色的眼光。
妙音寺那种地方,她身陷囹圄,尽管谢祯知道她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外人难免会揣测议论。
大人不想她承受非议。
魏敞侧眸看了眼谢祯,心底暗叹,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人,原来也会有怕的事。
“不过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谢祯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比外面的雨丝还要凉。
洛攸宁这回可算是彻底惹毛了他,若不让她付出点代价,实在难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魏敞暗道,安乐郡主这回恐怕是要遭殃了。
明面上不能对她出手,可暗地里收拾人的法子却有无数种,更别说谢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
谢祯回府后,思绪还没转过来,脚步已经下意识朝着汀兰苑走去,直到来到门口他才倏然回神。
虞夫人在里面,他不方便随意出入。
见他愣着不动,为他撑伞的阿渡不由小心翼翼问道:“大人,咱们还要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