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将杯中香槟一口饮尽,看出昂山话后还有话,直白问了句:“昂署长还有交代?”
昂山给那个叫月月的使了个眼色。
月月很机灵的又端来一杯新的香槟,“萧老板。”
本想趁着男人接香槟,手指触碰,蹭上去欲擒故纵一下。
结果,男人往旁边的软沙发上大喇喇的一靠,特没眼力见的挑眉吩咐了句:“放那儿。”
听着挺随便一句,又隐含命令。
昂山见状,也懒得继续搞这套了。
坐过来,搭上萧衍的肩,低声说着正题:“萧老弟,你刚来南洋的时候,就收了好几家糖厂,那些糖厂又不多挣钱,我们上面想让你腾出一两家来。”
白糖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在和平地方,也许白糖的地位不起眼。
但在南洋这种经常暴乱的地方,糖厂收归公营就很重要,那会儿几个大的糖厂都在有钱的私人老板手里,南洋政.府的预算都紧着买军伙弹药,没有多余的钱从私人老板手里收回糖厂。
这两年,南洋治安好了不少,有萧衍一点功劳,开火少了,军伙弹药买的不多,自然有余钱干别的事了。
萧衍冲他笑笑,“昂署长听过一句话没,人不能吃太饱,狗不能喂太好。”
这不,刚帮他竞选上总署长的位置,还没消停两天,开始咬人了。
还是喂太好了,恃宠而骄,得寸又进尺。
可昂山又不是叶小五,在他这儿,既得不了寸,也进不了尺。
他点了根烟,指尖弹弹烟灰,兴致寥寥,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昂山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
站在萧衍身旁的老鹰适时站出来岔开话题:“老大,费叔刚打电话过来说落地了。”
萧衍起身,就说:“昂署长,先把位置坐热再讲别的。这个月月,我领了。”
拒了昂山,又笑纳了昂山的人。
分寸拿捏恰当。
昂山也不好咄咄逼人,只好从长计议:“行,那今天就先这样,萧老板慢走。”
萧衍将冒着猩红的烟蒂扔进那杯没喝的香槟里,气泡滋滋浮上来。
他和老鹰快步离开。
那月月连忙扯了件浴袍,一边穿上,一边跟上去。
到了门口。
萧衍已经坐到车后,老鹰问:“要让她上车吗?”
指的是那个月月。
萧衍嗤笑一声,开了个玩笑:“带回去,给你当老婆。”
老鹰:“……”
……
时隔半个月,再见到叶小五,她站在那儿,像根不会动的木桩子。
人瘦了点,眼睛也不那么亮了。
活该的。
萧衍没朝她走过去,目光很轻的扫她一眼,很快移开,喊了一声身后的女人:“月月,自己去挑个房间。”
起初听到那声“月月”,叶小五本能的以为是在喊她,眼球不自觉朝他转过去。
只看见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浴袍的年轻女人,那穿着像是事后。
可更刺眼的不是这个。
是她左手腕戴的那串佛珠。
叶小五呼吸倏然一滞,此刻连装都装不下去,抿紧唇线,可脸色还是寸寸崩裂发白。
大脑隐隐晕眩,身形有轻微的不稳。
加州不是叶小五的专属。
佛珠也不是。
他在明确告诉她——叶小五,我不是非你不可,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别人。
一切的专属变成了碎裂的玻璃片,一片又一片,漫不经心又快准狠的向她划过来。
那个月月去挑房间了。
她挑中的不是其他房间,就是叶小五住的那间,因为这间在基地里最宽敞也最明亮,朝阳。
她指着那间问萧衍:“衍哥,这间可以吗?”
萧衍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的笑看着叶小五,话却是对月月说的:“眼光不错,那间的确最好。不过那间有人住,别问我,问她愿不愿意搬出来。”
下巴扬了下,意有所指的看着叶小五。
叶小五感觉全身血液缓缓凝结,连带着思绪也僵了。
她破天荒的问了个可笑的问题:“她怎么叫月月?”
太巧合了。
萧衍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吐出口烟圈,烟雾模糊他张扬恣肆的脸,他笑的轻狂不屑:“我哪儿知道,人家天生叫这个名。不然你叫她改个名?”
说完,又轻飘讽刺一句:“严皓月是吧,你会不会太霸道了点,名字也是你专属啊?”
她站在那里,怔了怔,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有些许的脱力。
萧衍这张嘴,会蹦刀片。
划的她皮开肉绽。
那晚之后,月月住进了她原本住的那间房,左手腕戴着原本她戴的那串佛珠。
原本在南洋跟在萧衍身后当小尾巴的叶小五,也变成了月月。
一切都变了。
她想跟他谈判,但又是一连半个月没见到他的人。
她被困在基地,又这样度过了好久,有吃有喝,甚至陈安然偶尔还会过来跟她说说话。
日子不算难过,却漫长难熬。
被困久了,人身上的灵动和光彩一点点褪下去,像是蒙了层灰,暗淡又无光。
身体是好的,可灵魂像是枯萎了。
南洋四月份,天气已经变得炎热,她被囚了将近三个月,期间几乎没有见过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