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懂了心玉最后说的那一句“我心甘情愿”。
于琳琅而言,一开始的替心玉守护,早已渐渐变成了自己愿意守护。
她也可以无比确定地道一句心甘情愿。
既立志走这条路,那么有些东西就必须舍弃。
眼下就当是风月往事纠葛一场,到此为止吧。
该收场了。
她就是心玉。
她要消除除忘忧外所有人心里的猜疑,坐实身份。
右手轻抬,意念合一。深埋于浮玉山十万年的黄罗伞再次现世,破空而来。
九渊此刻正胡思乱想,见到黄罗伞后终于定下心来。
此乃至纯至诚之物,心怜众生之人方能号令。
六界还有没有这样的人他不知道,但在仙界,只有心玉一人。
并不是谁都能有那样的大爱。
这世间大概也有很多人是可以牺牲自己的,或许是为道义,或许是为责任,但都不是一句最简单最纯粹的愿意。
忘忧见到黄罗伞先是惊愕,良久才慢慢笑了。
他明白了。
成为心玉是她自己的意愿。
没有难言之隐,也没有言不由衷。
通通都没有。
他骗了自己那么多年,如今再也找不到借口来安慰。
她就是放弃了自己,她不爱了。
他执着了千年万年的求个明白,此刻也不重要了。
那些为什么也都变得没有意义。
因为她再也不可能和他走回同一条路上。
他本想要的求个答案,是想说清楚后能回到十万年前。
再也回不去了,她真的成了心玉。
罢了。
笑着笑着,他的眼里隐隐泛起泪光,映着那苍白病弱的脸,格外破碎。
就当是命吧。
认了就是。
纵然难平,也不忍苛责。
缚仙阵突然消失了,所以人都有些诧异,包括心玉。
她看着那人背过身去,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心玉心下明了,他这是不再执着于从自己这里讨一个说法了。
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准备带着洛禾和九渊一行人离开。
若朝拦住。
别人她不管,黎宿却是必须留下。
她不是没有劝过自己放下,只是越劝越放不下。
或者说她不甘心。
日日自我较劲,自我拉扯。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好歹解渴啊。
她就是想要一个圆满。
看起来黎宿和这个叫晚歌的好像是有点情况,但她又不做君子,谈不上什么成人之美。
不想那么多,先随了自己心意再说。
气氛突然又紧张起来。
辰安不在了,如今他们中只剩晚歌还有一战之力。
毕竟刚刚九渊和心玉都打不过忘忧,而若朝和他大抵是实力相当的。
晚歌心中绷紧了弦,辰安的离开给了她沉痛一击,她再也不要看着身边任何一人走在她前面。
若注定要有一个人死,那也一定是她先死。
般若剑发出阵阵剑鸣,似是感应到了她背水一战的杀意。
灵力充沛流转全身,晚歌在这瞬间修为骤涨,跨过了两百年也没能突破的瓶颈。
原来执剑需要果决的信念。
一招一剑,乾坤落定。
若朝踉踉跄跄地起身,不敢置信地望向她,却依然没有让路。
晚歌没有犹豫,挥出第二剑。
却在中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拦下。
众人错愕。
这么久了,谁也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存在。
下一瞬,结界出现,他们打不破,闯不出,被死死困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五十九章 我想要一个人回来
“都得给我活着留在这里。”
轻轻的,悠悠的。很熟悉的声线,但往常听到却不是这种毫无起伏的死寂。
它该是稚嫩的,清脆的,鲜活的。
晚歌与九渊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若朝和忘忧也是心神一震,这声音他们只听到过两次,但绝不会记错也绝不会忘记。
她怎么也来了?
瞬间后背开始发凉,头皮也有些发麻。
“长亭?”
晚歌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人,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地问道。
不再是那张他们所熟悉的人畜无害的脸。
清冷桀骜,好看至极。
究竟是什么变幻之术,能瞒过他们所有人的眼睛,甚至连真身都能捏造。
昆仑山上,甚至在片刻之前,他们看到的都是鲤鱼精。
这世间该只有青丘的九尾狐能做到。
可她明显不是。
大概是读懂了他们的疑惑,长亭也并未藏着掖着,将一只九尾狐抛了出来。
九渊拧眉看了许久,是慕姬无疑,却只剩八条尾巴了。
原来如此。
借助狐尾瞒天过海。
灵狐断尾,生死一线。
心玉更快反应过来,迅速将慕姬抱起查看。倒还活着,只是脉息微弱。
小狐狸看起来也是蔫吧蔫吧的,昏迷不醒。
断尾之痛,不知是如何熬过来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