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真的让俞鸿煊诊脉,万一对方真有什么探查体质和骨龄的手段,那她多年来在侯府的经营岂不是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她果断拉起身旁脸色难看的儿女,一副不堪受辱、愤然离席的模样,脚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临行前还掩下心虚放了句狠话,“走!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咱们离开便是,何必受这乡野庸医的羞辱,若是有人胆敢造谣生事,我就算告到府尹大人那里,也绝对要为孩子们讨一个公道!”
俞鸿煊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转过头去。
这种虚张声势的小角色,也敢到他俞神医的面前装模作样,简直不知死活!
令人厌恶的苍蝇离开了,屋内剩余的几人收起各异的心思,不一会儿又亲亲热热地聊了起来,宋老夫人还连连夸赞俞鸿煊年少有为、通透伶俐,完全不介意对方揭开侯府的家丑。
当年若不是先帝步步紧逼,非要为了吴太医的女儿“主持公道”,她也不会捏着鼻子忍下这份憋屈,让这么个蛇蝎毒妇怀着野种进了家门。
幸好她的儿子聪明谨慎,多年来都不曾对吴姨娘生出怜惜,否则今日可真是绿云罩顶、贻笑天下了!
几人聊得正酣,宋母忽然感觉喉间一阵痒意,忍不住捂着帕子重咳起来。
俞鸿煊端详了一番她的面色和反应,从袖袋中拿出一个迷你的迎枕,温声建议道:“宋伯母,不如让我给您看个平安脉吧?”
宋曦也连忙赞同道:“是啊,娘,煊弟的医术非同凡响,便是许多疑难杂症也能妙手回春,你让他诊一诊脉,说不定能将这陈年顽疾彻底治愈。”
宋母见众人目露担忧,只好伸出手放到迎枕之上,柔声说道:“那便有劳俞家小弟。”
俞鸿煊摇摇头笑言不必客气,随即仔细切脉诊断起来,查看了宋母的眼睑和舌苔之后,又拿出几支金针在相应的穴位上略作探查,花费了半饷功夫才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恕我直言,宋伯母应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才会长年缠绵病榻、咳嗽不止,而且从脉象来看,您似乎曾经因毒药流产过一次,之后的调理和治疗也不太对症,加上中毒多年的影响,现在才会这般病弱体虚,日后若不能尽快解毒和对症治疗,寿数只怕不长。”
这一番话直接将宋家众人震得惊怒交加,多年来的认知也被轰然打碎。
原以为是受了惊吓才会忽然流产,结果竟是中毒所致?!
原以为是调理不及才会缠绵病榻,到头来是被人所害?!
寿数不长的诊断令宋家人惊慌不已,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家中的府医、还是外请的大夫,都没有人诊出过这样的结论,今天若不是俞鸿煊揭破真相,只怕他们一家人都仍然被蒙在鼓里!
最可怕的是,这府中的事务明明都掌控在宋家嫡系的手中,但阴暗的老鼠还是找到了害人的机会,甚至瞒天过海做下这等恶事!这该是多么手眼通天的角色,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侯府这么多年?
宋老夫人一想起那流产的孩子,心里便痛得有些喘不上气来,那可是个六月大的男婴,对于人丁单薄的宋家何其珍贵!
还有素来柔弱温和的章氏,她一直将这个儿媳当做女儿一般疼爱,却不想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暗害,若是儿子知道心爱的妻子命不久矣,心里该是多么绝望和悲痛!
“查!给我将暗中的钉子害虫统统找出来!我要看看是谁胆敢这般谋害宋家!”
老太太气得将椅子扶手拍得连连作响,手掌的疼痛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心痛。
宋曦亦是怒火冲天,一个用力便将手中的茶杯当场捏碎,顾不得身上被喷溅的茶水,他立即吩咐雷斌带着雷组暗探尽快调查此事,又吩咐剑东和刀虹封锁并彻查全府,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行为有异的内奸全部抓获。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调查吧,毒药可能隐藏在一些难以察觉的地方,恐怕要仔细翻找衣食住行的每件物品,有我协助会更方便稳妥。”
俞鸿煊义不容辞地站出来,与雷斌一同前往宋母的院子。
俞雅岚将脸色惨白的宋母揽在怀里,轻声地安抚着她悲愤而震惊的情绪,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忐忑和不安。
能够轻而易举地渗入侯府并成功行凶的幕后之人,或许会比她们猜测的来头更大。
功高震主的定北侯府,暗潮汹涌的京城局势,一切正走向未知的前路。
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会柳暗花明。
第65章 调查疑云
突如其来的封锁与调查令侯府人心惶惶,无论是心里有鬼的内奸,还是一头雾水的下仆,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紧张和压力。
宋曦麾下四组暗卫共六十四人全数出动,将定北侯府里里外外地翻了个底朝天,不敢遗漏所有蛛丝马迹,也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俞雅岚还特地提供了三瓶真言丹给宋家作审问之用,助他们更快地找出幕后真凶,解决侯府潜在的所有隐患。
一个时辰后,暗桩的调查还没找到头绪,俞鸿煊那边却率先发现了毒源。
“床上的枕头、桌上的熏炉,甚至平日常用的胭脂水粉里,都分别藏着几种不同的药物,单看一件发现不出问题,但互相配伍却成了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