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琉哈妞妞听见魏双姐这么说,一向活泼明爽的她也不大能笑得出来。
她叹道:“你倒是好运,可我却不能的。”
她兴致不大高的走一边儿坐着去了,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平日里常打的络子也不打了。
魏双姐茫然不知的:“是我说错话了么。”
戴佳月月也兴致不高:“没有的事儿,你别想多了。”
乌玛禄走过来拉住她:“好了,你不要想那些了,她们自然有她们的想法,你总不能让她们时时都看着你。”
眼见着魏双姐要被自己这一句话说哭了,乌玛禄忙道:“好妹妹,莫要哭了,你们最近学的什么,教教我吧。”
她拉着魏双姐坐下:“因这病,我耽误许多,总得跟上你们不是。”
魏双姐乖乖点头,给她说起了这一两天学的东西。
原来她们这些刚进宫的,每日要学一个时辰的字,还要学打络子,绣活儿。除此之外,还学了些许礼仪。
魏双姐道:“按老祖宗规矩,宫女是一概不让认字儿的。可姑姑说,我们这些上三旗的包衣秀女的,有朝一日也可能会被万岁爷宠幸,所以认几个字儿,也是可以的。”
乌玛禄点头,眉目低垂,清秀美丽的脸上带着淡定从容。
魏双姐看得直走神,她总觉得玛禄跟她们不像,就像……就像……她形容不出来,可她知道玛禄是好人,这就够了。
乌玛禄含笑看着她:“你应当是记住了,教教我可好。”
魏双姐乖乖点头的教她。
乌玛禄因病躺了三天,虽没完全好,却也好了大半。
姑姑见她养病的时候,也不忘跟着同屋的人一起学习,心里很是满意,也没有对她说什么重话,只让她继续跟着学规矩去。
待第一天学习结束后,姑姑将她留最后,打量了她几眼,点头道:“你要是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她行礼:“谢谢姑姑。”
姑姑让她离去。
这一天天的学习并不简单,除却魏双姐告诉她的,她们平时要学各种规矩礼仪,行走坐卧,无一不学,芜杂繁尘,面面俱到。
话该怎么说,路该怎么说,言行举止该符合什么度,一切都是有规矩的,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每个人都像同一个模子里面做出来似的。
乌玛禄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被束缚在一个名为规矩的壳子里,她不能够做出与这些规矩不符的事情。
有时候,有人做的不合标准,姑姑再三教导之后都没有用,便总能看到几个挨打的,或是手心,或是腿上。并不严酷,一般是三板子。
虽然看不见腿上,但挨打的人手上很快便会起红痕,可见下手之狠,可谁也不敢去求饶。只能乖乖低头。
姑姑道:“我倒也不指望你们之后能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你们之后万不要犯错牵连了我。”
“是。”八人异口同声的应下。
这样的场景总是常见的。
姑姑并不经常罚人,即便罚人,也并不是经常都要打,更多时候只是罚人跪在角落,又或是一直站着。
八人都或多或少的挨过罚,乌玛禄自然也挨过罚。
她毕竟不是小孩子,学规矩礼仪时,很是上手,她的一举一动都符合标准。
只她向来喜欢中庸,既不打眼出挑,也不至于遭受折腾处罚。倒也太平安稳。
识字认字也还算容易——繁体的汉文和满文,蒙文,学起来的确有几分费劲儿。
第5章
她尽力学,也只学了个不中不道,勉强合格。
打络子也还行,虽笨手笨脚了些,倒也能看。
唯独绣活儿,她总是绣不好的,她这一双手,拿过笔,执过书,画过画,写下过锦绣文字,却独独于这上面有所欠缺。
姑姑每次拿到她的绣活儿,总有些叹息。
乌玛禄只做不知道,她私下里也问过其他几个包衣秀女,是否见过她的镯子,可她们都说没有见过。
乌玛禄也只好按住心中的急躁,耐心的等待。
如果她昔日朋友所说没错的话,那镯子就是个清朝宫廷藏品,只要她待在皇宫,终究能够找到那个镯子。
可就算不是,皇宫,已经是封建王朝天下最了不得的地方了。
待日后,她侍奉好了那些妃子,也许可以让她们帮自己留意一二。
这段时日,她大概也打探到了自身目前的情况,这具身体的祖父额参乃是膳房总领,阿玛魏武是包衣护军参领。
听起来很是了不得,可是在这京城,一片瓦下去都会砸到几个权贵人家,她的家世实属不算什么。
而以她这样的家世,能嫁个四品官已是了不起了。
若是出了宫,以她的家世,怕今生今世再也寻不着镯子了,回不到自己在的年代。
都道是天下宝物尽归龙宫,这人间宝物自然也是尽归紫禁城。
她还是得安心等着,尽可能的留在紫禁城中才是。
她向来是一个清醒的人,做事之前会反复考虑,以期计划完美,因此即便身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内院,她也依旧不慌不忙。
她想要的,总能得到的。
她垂下眼,抛去心中杂念,继续打着络子。
管事姑姑看着她们的手法,很是满意,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