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机会发泄,还是裴世子特许之下,就没人藏着掖着了,添油加醋的都有。
前头那个试图两边不得罪的人已经上西天了,他们可不想赔上自己的小命。
等这些人说完,裴霁安勾了勾唇,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老太太忘记了?扶澜才被我带到边境,参与了一年多的救死扶伤,她的医药箱早就带走了,如今才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重新准备就病了,她又哪里有药治病?咱们裴府可从未做过以权压人的事情,如今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裴霁安以讥笑的语气说完,程茹就发现自己能动了,在别人把她私下里做过的一件件一桩桩事情揭发出来之后,她能动能说话了,然后在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中,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难堪屈辱极了。
程茹本能的想逃,可又哪里有她逃跑的机会?于是她豁出去跪到老太太跟前,扯着她的裙角,哭道,“老太太我冤枉,我没有做过这些,我是被冤枉的,也许是我素日里持家严了一些,他们心中对我积怨……”
裴老太太面无表情的扒开她的手,“枉我活了大半辈子,快要进棺材的人,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同意让你参与管家,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然后老太太忙让人进去看看瞿扶澜的情况如何了。
“这孩子我是看着过来的,聪明能干不说,从不与人争抢,到头来,不争不抢默默做事情的人,反倒差点被害死,而这种只会耍阴私手段的女人,却差点成为我孙媳妇,我年纪大了眼睛不中用了,你也是不中用的?!随便一个人胡言乱语两句,你就当了真!”
这话说得让裴侯爷惭愧无比,一句话不敢回。
所有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人也被折磨得快病死了,裴侯爷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看着都觉得太过残忍了。
边境残酷是因为战争没有办法,可是京师城国泰民安,居然有人生病都不能看大夫。
裴侯爷从前忙着打仗并没有多余功夫了解后宅,如今算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恶毒的招数。
确实是他听信一面之词,就给人定了罪,实在太不应该。
程茹见所有人都不肯相信她,忍不住泪流满面,本能继续求饶,“老太太……”
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老太太——”
是任婳的丫鬟婆子,到老太太跟前跪下,“大少奶奶怀孕之后,因着大夫说前三月胎儿不稳,我们就小心翼翼照顾得周周全全的,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月,结果还是还是没了,这是我们收集到的证据,是程姑娘在大少奶奶的茶水里下了相克的药,我们求证过大夫,说是能使孕妇小产,可是大少奶奶即便小产,也没让我们声张,说是怕影响日后妯娌关系,这才一直隐瞒下来,可我们看不下去啊,求老太太为我们大少奶奶做主!”
这一次不光是老太太,二太太都摇摇欲坠起来,不可思议的开口,“你说的可是真的?”
大户人家自然讲究多子多福,况且任婳过门之后为人处世都不错,二太太也喜欢她,知道其怀了孕,自然是高兴的。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孙儿被人给毒害没了,还是她自家亲戚做的!
第230章 我都舍不得伤的人
“这究竟是为什么?任婳的孩子威胁到你什么了,你要下这般狠手?”二太太咬牙切齿的问。
程茹早已经被指证得抬不起头来,恐惧和慌乱侵袭着她内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却有人帮她说出来,还是她的身边人。
“因为程姑娘说任婳低贱的商户身份,若是比她先生下孩子,日后她的孩子就得叫商户女的孩子为哥哥或者姐姐,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人压了辈分。”
是的,就是这种听起来十分滑稽的理由,就成了残害胎儿的目的。
裴渊都愤怒了,若不是见程茹是女人,他都想打过去。
老太太闭上了眼睛,“我在也是管理后宅过来的,那些成过亲的女人,受到生活蹉跎,偶尔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只要不危急人的性命,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但如今,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一个未出阁女人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程茹这次知道求老太太没用了,彻底慌了,改为求二太太,“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一时做了错事,求姨妈看在我是你外侄女儿份上,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二太太咬牙呸了一口,“我把你当亲侄女儿对待,让你留在裴府住了这么久,还让你参与管家,处处信任你,结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害我那未出世孙儿的时候,可有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你这等心肠歹毒的人,心思狭隘,容不的人,简直不配做人!”
二太太如今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让程家母女住下,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事到如今她都觉得没有脸面对面裴府其他人了。
还差点让她当上世子夫人,这没当上就这么恶毒,若是真做了世子夫人还得了?二太太心中一阵后怕和悔恨。
“二弟,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裴渊问。
虽然裴渊也想处理程茹,但二弟今日做了这么多,想来他是有决断的。
裴霁安从头到尾看都没看程茹一眼,此时也只是淡漠道,“一报还一报。”
不提报官,那就是要动用私刑了,从律法上来讲是不允许的,可谁让这是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