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中,爷爷是无所不能的,救治过很多很多病人,让无数家庭重获希望。从没想过,爷爷也会有倒下的一天。
鹤玉叹气,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仔细擦掉眼泪:“莺莺,荀爷爷也是人。医院那边既然说了荀爷爷没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你哭什么呢?我们该高兴才对。”
荀莺竭力想止住抽泣,无奈那眼泪就跟洪水一样哗啦啦的往外流,“是我想岔了。你来医馆做什么啊?不是说了医馆暂时不开门吗?”
鹤玉:“我来看看,万一有着急来看病的人,我也好先帮着处理下。”
荀莺“哦”了声,觉得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太没面子,“那随你,我回屋去洗洗脸。”
望着镜子里两眼通红的自己,荀莺捂着脸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能哭得这么难看啊,还是在鹤玉面前哭的。
凭什么别人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轮到她这儿,就哭成了发面大馒头。
第47章 47
两人在医馆待了半个小时左右, 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朝着城外走了。
越往乡下走,这路面越蜿蜒起伏, 弯弯绕绕随处可见。安稳起见, 闻谌骑得慢。
“阿玉,这路况也太糟糕了些。早知道我去借车, 这样还快些。”闻谌又一次攀过一处上坡, 吐槽道。
鹤玉脸色不大好, 闭着眼紧抱着男人精壮有力的腰。从出县城后, 她就莫名的焦虑, 心口焦躁的跳个不停, 还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她问:“闻谌,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们?”
闻谌捏紧刹车,双脚落在地面上。昨晚下了雨,地面湿漉漉的, 裤脚沾了好些泥点子。回头向后望去, “阿玉,你说的是后面那辆牛车?我记得出城后,这辆牛车就一直在身后了。”
他骑得不快, 和牛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远远望去, 赶牛车的是个中年男人, 车板上还坐着衣着朴素的一男一女, 看样子是周围村子里的村民。
鹤玉怔怔看了那辆普通牛车, 捏捏眉心, “是吗?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们走吧。”
闻谌安慰道:“有我在, 阿玉你别多想。要是困的话,抱着我睡会儿吧。我再骑慢点。”
“算了, 你按正常速度就行。早点弄好早点回家,没见着声声我这心里忐忑得慌。”鹤玉收回视线,坐回后座上。
殊不知在后面的牛车上,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男孩躲在大人身后,偷偷摸摸的看着不远处的自行车。
牛车上,胡子拉碴的叔叔好奇问:“小孩,你认识前面那两人?”
一旁的王婶子笑眯眯的说:“张老二,就你那嘴脸这小孩不被你吓哭都是好的了。孩子,告诉婶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怎得一个人啊,你家里人呢?”
闻泽抱着双腿,闭紧嘴巴,不肯透露一个字。
驾驭牛车的李大壮看不下去了,随口插话:“你俩甭管他要去哪儿,人家给了钱的,要去哪儿我都给送去。给吓哭了我可不哄啊。”
张老二‘嘁’了一声,鄙夷道:“老大哥,你也好意思收小孩子的钱,要不要脸啊?再说了,他看着最多就六七八岁,兜里的钱还不都是家里人给的。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是他偷拿家里的钱,到时候他爸妈找上门,你还是得吐出来。”
闻泽不高兴了,撅嘴说:“我给的是我的零花钱,才不是拿家里的。不关叔叔的事,我知道坐车是要给路费的。”
王婶子瞅着他白嫩的小脸和干干净净的衣服,和乡下满山疯跑的野孩子完全不同,起了疑心。她屁股挪了挪,压低声音问:“李大壮,他跟你说去哪儿没?看着像是城里娃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要是他爸妈去公安局,发现是你带走的,告你个拐带孩子的罪名你就完了。”
李大壮收钱的欢喜没了,拽绳子的手颤颤巍巍的,“不能吧?我啥也没干啊。他就让我跟着前面那辆自行车走。我想着都一条路,也没什么大问题就答应了。”
王婶子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给这蠢人一拳头:“这条路往前就三个村,我们村、秀水村和石头村,你觉得我们这种山咔咔能有这样式儿的人?”
李大壮哭丧着脸,这烫手山芋怎么就落他手上了,“那咋搞?这小孩都在车上了,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把他扔下吧。”
王婶子白了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在。你老实点莫插话,我问问这小孩再说。”
要不是想着是一个村子的人,她还真就不管这破事了。李大壮这人老实能干,整日在地里埋头苦干,偶尔会驾着牛车挣几个辛苦钱。
若是为了不相干的事情,搭上后半辈子,那就太可惜了。
王婶子心痛的从竹篮里掏出一盒饼干,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整块递给小孩:“喏,婶子请你吃饼干。”
牛车就那么大点的范围,这两人说的话也不是特别小声,所以闻泽还是多多少少听了一些。
他想了想,还是接过了饼干,礼貌道歉:“谢谢婶子。”
王婶子将手里的饼干碎屑倒进嘴里,想道:小孩被大人教得还挺乖的,想来他的爸妈应该也是好说话的人吧。
“孩子,婶子就跟你明说了吧,我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乡下人,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我看你也是好孩子,肯定是不想让爸妈多操心的。你说你一个小孩独自出门,你爸妈知道了不得吓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