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崽子一连串不客气的问话,闻谌没有生气,也没有选择瞒着,用通俗易懂的话将过去空白的五年简短的讲述出来。
闻泽听完后抿着唇,过了好几分钟才半信半疑的问:“所以在你离开妈妈后,对S市的事情一无所知?”
闻谌点头:“我记忆恢复后,第一时间给你妈妈寄信,没想到你们依旧没收到……”
闻泽身子一僵,蓦地想起月初跟妈妈去S市不小心弄坏的那封信,语气干巴巴的:“你把信寄去了S市的那栋小洋楼?”
上辈子他没和妈妈去S市,也没见过这封信。想来极有可能是闻训无意拿到了,从中知晓了老男人的还活着的事情。这样一想,好像就能解释通为什么上辈子老男人至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的原因了。
闻谌被小崽子看得头皮发紧,强壮淡定的说:“嗯,当时不知道你妈妈带着你来江县了。”
世人都说他浪荡不羁、人憎狗嫌,他在遇到阿玉之前不屑于去辩驳。他至今都清晰记得和阿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很平凡却又一点不平凡。
老头子的滥情纵欲,使得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无半分想法,有想过一个人过一辈子。
遇到阿玉后,闻谌的想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改先前不着调的模样,为了追求鹤玉,愣是绞尽脑汁的在她面前混眼熟。
闻泽垂下眼,大概能确定老男人不是重生的了,心里就有那么一点点原谅他的消失了。
但只有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闻谌见小崽子有松动的迹象,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他去逛街,想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存在感。
闻泽这回没挣扎了,但东西一样没要。
闻谌也不勉强他,将他送到医馆门口,蹲下身略有些心虚的说:“声声,我等会儿要回一趟S市,过几天会再回来的。”
闻训的存在,是个不安定的隐患。虽然这人脑子不怎么聪明,但这些年好歹积累了一些人脉和势力。想两三天就彻底处理掉,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闻泽冷哼一声,“回不回来关我屁事!”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跑了,一点没带留恋的。他和妈妈两人过得好好的,没老男人一样过日子。
闻谌哭笑不得,今天这一趟算是有些收获,足够了。他朝医馆里看了看,没见到阿玉,也没听到熟悉的嗓音,没走动,静静的站在原地。
另一边,被小汽车送到小巷外马路边的鹤玉和荀庆瑞,正慢悠悠的往巷子里走。
荀庆瑞年纪大,步履却稳健如风,精神气大好,一头稀疏白发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街边碰到打招呼的路人,还笑眯眯的回应。
不远处身量挺拔如松的男人,缓缓进入两人的视线内。荀庆瑞混迹江湖几十年,老眼一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没了。
和声声长得那么相像,他要是认不出来是找鹤玉的,脑子就该治一治了。
鹤玉看了男人一眼,随即移开目光,淡定的跟在老爷子身后。
闻谌来到江县的那天下午,就从各个方面打听到了这些年鹤玉的踪迹,自然知晓荀家帮了太多忙,知道面前这位目光如炬的老人是阿玉敬重的老师。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在此刻烟消云散,他顶着莫大的眼神压力局促上前,恭恭敬敬的喊:“荀爷爷您好,我是闻谌。”
荀庆瑞停下脚步,脸皮绷紧,“声声他亲爹?”
闻谌咽了咽口水,大气不敢喘:“嗯。”
荀庆瑞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他,再联想鹤玉一如既往的平静,猜到了这两人许是私底下已经见过面了。
他不过一个糟老头子,还能拦着小夫妻俩相聚不成?这小伙子瞅着也不像是会抛妻弃子的样子,声声还小,以后需要用爹的时候多了去了,能用就将就用着吧。
但不代表他会给好脸色,双手一背,冷呵道:“终于舍得露面了?”
闻谌哪能听不出老爷子话里的讥讽,怂怂的低头认错:“荀爷爷,是我对不起阿玉和声声……”
鹤玉见他这怂样,不由得想笑,轻声道:“荀爷爷,您先回去吧,我和他说两句话。”
荀庆瑞瞥她,到底没继续说:“说完赶紧回来。”
待老爷子离去,闻谌腰杆挺直了些,脚往鹤玉那边挪了挪,踌躇道:“阿玉。”
相聚没两天,他又要离开了。尽管几分钟前做足了思想准备,在此时满肚子的话都像是沉重的巨石压在胸膛上,说不出口。
连和媳妇儿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鹤玉不关心他曲折的心理历程,直白道:“找我做什么?”
闻谌咳了咳,理不直气不壮的坦白:“阿玉,S市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好,我等下要回去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我就问问,不回也可以的,看你。”最后又急急补充一句。
鹤玉想了想,认真的说:“闻谌,我暂时没有离开江县的想法。我和声声过得很好,你可以不用考虑我们。”
只差说一句:回S市就不要回来打扰她和小崽子了。
闻谌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顿时急了:“不行!我过得不好。”
“阿玉,我很想你。”
第28章 28
要问鹤玉这些年想过闻谌吗?
答案是肯定的。
养条狗, 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