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常常挨训的鹤玉,在这几日听了太多荀庆瑞对她的夸赞和厚望,脸都笑僵了。
这几日她不怎么得空,白天跟着荀庆瑞穿梭在人群中,认识了一堆中医界的大佬以及好些个师兄弟。
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带着荀莺和声声出去逛逛街,看看风景,尝尝S市的美食。
又一天结束,荀庆瑞在前面和好友叶老有说有笑,鹤玉和一陌生的年轻男人走在后面。
叶老面容和蔼,突然转头说:“小鹤啊,你身边这个是我的学生路初,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互相学习学习。”
这种大型会议,是结交人脉的好地方。来参加的人,大多都会选择带上看中的徒弟或学生,一是涨见识,二是为以后铺路。
鹤玉尴尬的露齿笑,侧头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鹤玉。”
路初冷淡颔首:“路初。”
两人简短打过招呼,就自顾自的闭上了嘴巴,都没有聊天的想法。
许是看出了叶老的撮合之心,荀庆瑞纵使希望鹤玉过得如意,但也不好隐瞒她早已结婚生子的事实。
果然那天后,叶老就没让路初往她那边凑了。
大会结束的下午,考虑到路程远不方便,到江县要半夜去了,就没当天回去。
车票订在次日的上午十一点。
这天,鹤玉一早就醒了,有意带着小崽子出门一趟。
躺床上睡得半梦半醒的荀莺,迷迷糊糊的问:“你们起这么早干嘛?这离回去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鹤玉:“莺莺,我带声声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吗?”
昨晚精神亢奋,荀莺半夜才睡着,这会儿困得要死,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你们去吧。”
鹤玉没勉强,毕竟要去的地方也不好带着她一起。和在楼下餐厅吃早饭的荀庆瑞说了一声,母子俩就出门了。
见着周围越发眼熟的建筑群,鹤玉心情惆怅,难免想起了那些往事,人就沉寂了些。
闻泽也没开口说话,谨慎观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对妈妈要带他去何处,一点也不好奇。
重生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因为他的回来,引发了一系列不知名的变化,好多事情的发展走向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就比如说这次的大会,上辈子妈妈极有可能是受前段时间的人贩子事件的影响,拒绝了太爷爷的话,没来S市。
他犯蠢,一时不慎被人贩子拐走了。妈妈找了他整整两天,才把他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
闻泽清晰记得,那时妈妈抱着他哭得很伤心,即使身心疲惫、狼狈不堪,也要紧紧牵着他往回家的方向走。
因为妈妈没跟着来S市,太爷爷特别生气,把他和妈妈一顿臭骂。
所以说,闻泽没清醒的来过S市,更不知道这片区域对鹤玉的意义。
这条街道两侧是宽敞豪华的住宅区,高大树木直挺挺的立在路边,在道路中间投下一连片的阴影和一束束细弱的太阳光。
昨晚下了雨,地面湿漉漉的,马路边汇聚了不少小水洼。
瞧见鹤玉神情有些恍惚,闻泽小心脏突突突的,小声询问:“妈妈,我们去哪儿啊?”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事情会发生。
鹤玉回过神,淡笑着摸了摸小崽子的脑袋:“想带你来看看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声声,你和别的小孩不同,妈妈知道你很聪明,懂的东西或许比我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闻泽害羞的抿抿唇,“妈妈以前住这条街么?”
鹤玉很少在小崽子面前提及往事,尤其是关于闻谌的。就导致他对这个不曾谋面的亲爹没感情,不了解。
可以说,要不是鹤玉提起,闻泽能一直不开口问这人。有妈妈在身边,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孩。
鹤玉牵着小崽子过马路,在离前方小院铁门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指着那处在茂盛绿植中展露一角的小洋楼,说:“妈妈就住这里,几年过去了,竟没一点变化。”
这栋小洋楼是她和闻谌曾经的家。
房子虽在她名下,但离开的匆忙,说不定又重新回到闻家人手里了。
闻泽看了过去,没吱声。
鹤玉没想要进去看,就仅带着声声慢悠悠的从外面路过。
一道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身后响起。
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在铁门外停下,见着恰好在门口遛娃的鹤玉,以为她是这家小洋楼的主人,“同志,麻烦您稍等一下,这儿有封信是您的。”
说着麻溜的从军绿色包里拿出一封信,递在半空中。
鹤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邮递员急着送下一家,不耐烦的催促:“你是叫鹤玉吧?这信是你的。”
“啊?对,我是鹤玉。”鹤玉更茫然了,收信人是她的名字,收信地址又是小洋楼……
刚好这么巧的吗?同时知道这二者的人不多,更别提她已经好几年没住这儿了。
身边的闻泽盯着这暗黄色的信封,不好的记忆浮现出来,脑子紧绷着猛得一下伸手接过信,飞快的说:“谢谢叔叔。”
谁也没想到,他慢了一步,没能接到手里。
信件就这样慢悠悠的飘到了水洼里,额,就那么巧,一辆小轿车驶过,信件又在车底下压了压。
看着泡在水洼里的信件,闻泽慌乱的和妈妈对视,局促不安的跑过去捞起来,双手捧着这封几经波折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