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懂事的让开路,但没回去,而是在鹤玉身后当起了一根尾巴。
距离保持的很适合,既不会碍着事,还能随时随地黏在一起。
另一边屋内,谈话的父子俩隐约有吵架趋势。在外面都能听到荀会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秀水村……”
大段的说话后,紧接着一声‘砰’响起,听着像是拍桌子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荀会凌愤怒的推门而出,房门被重重的甩在身后,带起一阵风。
在门前的闻泽又一次听到“秀水村”三个字,突然记起一些事。联想一下,估摸着猜到了他们因为什么吵架了。
荀会凌看中了秀水村天然而优越的地理环境,有意和秀水村的村民合作种植药材。
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大工程,一旦得到政府支持和种植成功后,将带动穷困山村和江县的经济发展。
但荀庆瑞没有同意,至少不赞同他参与到这个计划中。他觉得大儿子这是钻进了钱眼子里,与荀家世代相承的理念越行越远。
吵架归吵架,荀会凌深知自己的身份是儿子,和父亲不是仇人。不得已退出了这件事。
没了荀家支持,这项目的实施比预计的晚了近大半年。
再后面的,闻泽就不知晓了。不过妈妈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秀水村适合种植药材,想来之后是成功了的。
闻泽想了想,决定想办法扭转太爷爷固化了的思维,争取促成此事。
荀家人对他很好,他不想太爷爷和上辈子一样,因为和儿子多次争吵活生生气晕过去,致使伤到后脑勺。从那后,太爷爷的身体状况越发愈下。
要是杜绝了这惨剧,妈妈应该也会很开心的吧?
但问题是,他怎么才能在火眼金睛的太爷爷眼皮底下,‘无意’的说点什么呢?
闻泽苦恼万分,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两条弯弯曲曲的毛毛虫。
鹤玉简单洗去表面的汗渍,抬头就看到小崽子拧巴的小脸,眼睛骨碌骨碌的转动着。
“声声想什么呢?”
闻泽指指里屋:“太爷爷和荀爷爷吵架了,声声有些担心太爷爷。”
荀庆瑞出来就听到最后一句,轻呵一声:“五岁小童都比那逆子懂事!”
老爷子越想越气,胸口一阵气闷,拍了好几下才缓了缓。
“鹤玉,那什么,你给我说说秀水村。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鹤玉是第二次见老爷子这么生气,第一次还是得知她丧夫一人带娃。
“好,荀爷爷您坐着,我慢慢和您说。”
深觉这个是建言献策的好机会的闻泽,高高举手,“太爷爷,我也想听,可以吗?”
荀庆瑞走过去坐下,敲敲右侧椅背:“行!抬你的小凳子来坐这儿。”
鹤玉知道的不多,就一五一十的把这趟行程说了一遍,包括她的一部分猜测。
屋内吵架,她多少听了一点。
荀庆瑞又问了几个问题。
鹤玉不偏不倚的回答后,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
闻泽在心里给自己鼓气,该轮到他出马了。他扬起笑容,状似不解的说:“太爷爷,这不是好事吗?大家都有钱钱了呀。”
他就一小孩,说什么都不足为怪。
荀庆瑞黑着脸:“小孩家家的,你懂啥?”
闻泽坚定道:“太爷爷,我是不懂。但妈妈说过钱不好赚,没钱就连米饭都吃不起。让大家都有钱,没错啊。”
荀庆瑞语塞,看向鹤玉谴责一通:“你怎么什么都和孩子说!看看,你看看,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
不管什么工作,但凡涉及到金钱就容易变了味,滋生出旁的心思。
身为医者,更是如此。
鹤玉无辜挨骂,低头眼神询问小崽子:咋回事?
仔细想想,她是有说过这话,只不过那都是好早以前了。小崽子三岁那年有段时间不知怎么了,不爱吃米饭。
她随口念叨了几句,居然能记这么久?
闻泽不傻,单单妈妈一个人他能应付过去,现在旁边还有个太爷爷,那就不好多说话了。
于是果断的低下头,谁也不看。
荀庆瑞胸腔里堵得慌,开始撵人:“走走走,你俩莫在我面前晃悠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待两人不在,老爷子长叹唏嘘,孩子的话浮现在脑海中。他若有所思的捋着胡须,觉得这话说的有点道理,话糙理不糙。
蓦地想到自家逆子那态度和语气,这点道理立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新到的药材需要及时处理,鹤玉带着声声出来后,就去后院忙了。
一直忙到六点多,院子里还剩一大半。今天通宵都不一定弄完,孙巧就让鹤玉先回去了。
夏天别的不敢多说,就太阳光照充足。这一连二十多天,都是大晴天,气温逐渐攀升。
六月中旬,县城的小学中学陆陆续续放假,街道上热闹不少。
鹤玉在医馆有两重身份,一是帮着打杂抓药,有一定工资拿;二是荀庆瑞的门外徒弟。
前者是她来医馆的最初身份,后者是荀庆瑞发现她对药材的分辨快速又准确,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在老爷子眼中,男人女人没什么两样。
他就多了个心眼,私底下观察了鹤玉一阵子,知道她是个好的。只是还达不到自己的收徒要求,就暂时是门外徒弟,平时有空指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