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乔月也不是没有证据就胡乱污蔑人的人。
将手里的绳子扔到地下,吴氏拍了拍身上的土,伸手将团团从春草手里抱过来。
都不用她刻意检查,春草时间长了不咋会抱孩子了,刚才忙着哄团团,也就没发现小丫头的尿布在哭闹间已经掉了出来。现在吴氏一抱,尿布直接掉了下了。
且不说尿布掉下去就溅出来的水渍预示着什么,就是团团屁股上那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就扎眼的很。
“兰翠翠,”吴氏瞬间炸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家子吃住都在娘家不受人待见,可她们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朝自己来,怎能如此狠心对待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她和顺子知道现在她们是寄人篱下,所以但凡家里有什么活,她们两口子都是抢着干。早起挑水做饭,喂鸡喂鸭,晚上天都黑透了还在扒玉米皮,平日里大哥大嫂再是冷嘲热讽摔碟子掼碗,她都装作不在意,至少女儿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确实也忽略了女儿,却不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竟受了这样的委屈。
她都不敢仔细去检查,深怕自己受不了。
兰翠翠见自己抵赖不了了,索性也就不装了。
毕竟她们一家子都是住在自己家的,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是,是我打的,一个丫头片子,还真当是什么宝贝大小姐了,动也动不得了。”
“兰翠翠,”吴氏见她是这个态度,怒喝一声,“是你说喜欢小孩子,不想去田里晒太阳流臭汗,我才放心将团团交到你手上。”
“那又怎么样?”兰翠翠反问。
又怎么样?
吴氏彻底被她的不要脸给惊着了。
她原本以为,在这个家里她能交心的,兰翠翠算是一个。
毕竟当初兰翠翠成婚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她也是看她可怜,偷偷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来给她应急,才让她不至于在娘家的亲戚来讨喜的时候送不出东西来,却不想……
兰翠翠像是看出了吴氏在想什么,嘴一撇直接嘲讽,“怎么,你就想凭着那点儿破布烂线,就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啊!你们现在一家子住在这儿,吃的穿的,那一样不是从我们嘴里抠出来的,没把你们撵出去就够了,知足吧你。”
“这也是我家。”吴氏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当即就要和她争辩,却被她娘给制止了。
“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嫌丢人。”吴孙氏皱着眉头,神情中无不是对女儿的责备。
“就是啊小姑,就为了一个丫头片子,你至于这样不依不饶,伤了一家人的和气吗。这做大人的,那有不打孩子的。”大嫂也跟着帮腔。
兰翠翠见没人替吴氏说话,当胆子大了起来,说出的话也是越发难听,“当这是什么地方呢,装腔作势,这丧家之犬,就要学会夹起尾巴,这人也是一样,你说是不是啊姐夫?”
赵顺子向来一遇上口舌之争就木的厉害,听清兰翠翠言语中的嘲讽,更是脸涨的通红。
他知道是他没本事,没给妻儿一个安定的家。
“我,我……”
刘顺子我了半天,春草看不过去,抢过话头,“谁说她们无家可归了。”
“哟,还听得懂人话啊,知道我说的是他们啊。那你既然觉得她们不是丧家之犬,有本事就把他们带走啊。”兰翠翠仗着有人撑腰,愈发肆无忌惮。
“呵,那你不要后悔。”春草冷笑一声,走到吴氏跟前,“嫂子,都闹到这个份上了,这破地方,咱们不待也罢。“
她出声嘲讽,“真当自己是什么金窝银窝呢。”
春草拉着吴氏就要走,却发现吴氏不愿动弹。
“你哥在村里找了一处废弃的房子,只是价格还没谈拢。”吴氏也有自己的顾虑。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若是跟着春草走,按春草的性子,指定不会亏待了他们一家。
可春草也才过上好日子,她不想给她添麻烦。
“价格没谈拢那就不谈了,我已经给你们找好了住处。”春草说,“嫂子,你觉得这个家,这个村子,真的会有你和我哥立足的地方吗?”
春草语气平淡,却又震耳欲聋。
她这段时日住在村里,自然知道村里人背后是怎么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原本她还觉得无所谓,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说呗,也不会少一块儿肉,只要一家人心在一块儿就啥都不怕。
可今天她才知道,似乎是她想多了,这个家,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知道吴氏是怕给自己添麻烦,春草转头又去劝说他哥,“哥,咱们走吧,好不好,就当是为团团找一个好一点的生活环境,让她健康长大。”
提起孩子,别说是刘顺子,就连吴氏也不禁动容。
春草说的没错,她们就是在这个村里有了房子落了户,那也是外来人,说好听点叫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