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读书,你一天就知道叫我读书,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啊。我没有钱,我没法去贿赂考官,人家有山长帮忙介绍达官贵人,很快就能够平步青云,我呢,我呢,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赵天齐算是把沈青书走后门这事儿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是喝醉了却还不能忘。
赵母直接被儿子的癫狂给吓懵了,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而赵天齐发泄完,就跟泄气了的气球娃娃似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呜呜呜”地嚎,被酒浸淫的猩红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懊悔。
赵天齐就这么闹了一回,第二天却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照常去书院,可他那晚的话,却在赵母心里埋下了种子。
身为母亲,最看不惯的就是子女受委屈。自从赵天齐读书以来,赵母还没见过赵天齐什么时候像今天一样邋里邋遢,整个人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
而这一切,都是沈青书造成的。
是他先贿赂考官,打击到了她儿子的信心。
可这些事情,说实话她除了骂沈青书两句,根本也干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什么。她能做的,就是让他儿子和沈青书一样,和山长他们打好关系。
这世上,谁能不爱钱呢!
但问题就是,她手里没多少钱。
这段时间赵天齐花钱如流水,如今家里,家底掏空了也就翻出来十几两银子,这是远远不够的。
可是去哪儿弄钱呢,杨记绣房的事儿黄了,她们就是地地道道的泥腿子,把那地刨穿了,一年也没有一两银子。
可问题是赵天齐也说了,马上就乡试了,若是有山长作保推荐,那必定能平步青云。
他不能误了儿子的前途。
赵母心里着急,却想不到赚钱的法子,借钱她拉不下这个脸,也没人肯给她借,便只能骂,骂乔月,骂沈青书,骂一切可骂之人。
而在这个家里,首当其冲挨骂的就是赵燕儿。
赵燕儿原本心里就憋着气,她娘为了让他哥好好念书,都不让他她去县里,说怕她打扰她哥,弄得她已经许久没见过沈青书了。
结果这些日子,她娘动不动就骂她,但凡她敢顶嘴就上手掐她,打她,赵燕儿忍无可忍,就说与其这样,还不如把她给卖了呢,这样她还能遇到个有钱的干娘,一辈子不用吃苦。
说实话,春草的这段遭遇,让赵燕儿羡慕了好久。但她不觉得这是因为春草身上有吸引人的地方,而是只觉得她是勇气好。
若是她有这样的勇气,她也可以。
原本也就是气头上的胡乱之言,却不想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赵母还真把这事儿给放在心上了。
那春草都卖了十两银子呢,她家的燕儿长得比春草漂亮,怎么不得二十两啊。而且她也不是把她卖身为奴,而是给她像春草一样找个干娘,实在不行,干爹也行。
赵母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她瞒着赵燕儿,偷偷去县城找了人牙子,问有没有人家缺闺女,她女儿长得漂亮又大方,可以给人家做闺女。
人牙子起初以为她是来捣乱的,他见过卖儿卖女的,但找干爹干娘的还真是少见。可聊了两句才发现,这老婆子并不是养不起女儿了所以想给她找个干爹干娘,而是想把女儿给卖了。
只要是卖,只要涉及到钱,那可就好办了。
毕竟干爹和干爹可不一样。
“行,那婶子,你改天把你女儿带来我瞧瞧若是长得真如你所说的漂亮,我指定给她寻个有钱的干爹,给你个好价儿。”
都说送上门的没有好卖家,赵母知道这人牙子不是善茬,所以并没有如他所说将赵燕儿带过来,而是带着人牙子去相看了。
如今赵燕儿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来家里相看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找燕儿并未起疑心,直到后来,一个,两个,三个,一天频繁有人来,频繁有人看,她娘还跟那些人说话,那指指点点的模样,好似在讨论卖牲口。
这让她起了疑心。
再有一次有人相看后,赵燕儿在赵母送人的空档就悄悄跟了上去,然后他就听到,她娘在跟那个人商量价格,说要把她卖20两银子。
所以那些人并不是来相看她给她找婆家的,而是来买她的。
她娘真的要为了她哥的前程,把她给卖了!!?
若说之前赵燕儿还对赵李氏抱有一丝幻想与希冀,那现在,是失望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和她娘大吵了一架,说她不是牲口,赵李氏也说不是卖她,只是像春草一样给她找个干娘。
但二十两的价格,这分明就是卖女儿。
赵燕儿不愿意听她的说辞,哭着跑了出去。她觉得与其被人卖掉,那还不如给沈青书做小,至少他俩是两情相悦的。
赵燕儿连哭带跑地到了沈家门前跪着,她知道沈青书在书院,所以求沈母替沈青书纳妾,收了她。
但恰好,那天沈母去县城看店了,不在家。
赵燕儿终究还是被赵李氏给拉回去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是一顿狂踹,大耳刮扇在脸上,那声音听着都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