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胡平勾栏关门,灭灯。
苏绾不是矫情的人,可任哪个姑娘第一次约会等到散场情郎都还没来,想必也很恼火。
她暗骂了陆安荀一顿,蔫蔫往回走。
“我若原谅你,我是狗!”
这话才说完,就见有人哼哧哼哧跑过来。
陆安荀跑得满头大汗,径直停在她跟前,气喘吁吁问:“苏绾,歌舞开始了吗?”
“.”
苏绾没理他,埋头往前走。
“怎么了?”陆安荀跟上来,解释道:“我并非故意来迟,我去帮忙抓贼了。你是不知道那小贼有多厉害,我抓到他后得亲自送去官府吧?不然旁人治不住他。我到官府后还得做个证人.”
“陆安荀!”
苏绾倏地转身,凶道:“我还没用晚膳呢我,原本今晚安排好好的,先看歌舞,然后去行马街杨记喝胡饼烫,再去相国寺看傀儡戏。这下好了!歌舞结束了,胡饼摊也收了。我饿着肚子等到现在我图什么呢!”
人在饿的时候脾气就收不住,苏绾凶完觉得自己挺委屈。
她蹲下来,影子落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弱小可怜无助。
陆安荀也蹲下来,一副老实巴交任她发泄的模样。
“那我带你去吃炉焙鸡行吗?”他讨好地说:“我知道有一家没打烊,味道很不错。”
苏绾闷闷的:“我走不动了。”
“我背你。”
“大街上背个姑娘你不害臊?”
“我.我走黑巷子。”
苏绾想了想,站起来:“好吧。”
陆安荀也跟着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忽然一顿。
苏绾问:“怎么了?”
陆安荀沉默,半响:“苏绾,我钱袋丢了。”
“.”
作者有话说:
气死!
备注:①林檎,又称沙果,像我们当今常吃的苹果。
②宋朝人过端午很讲究。要准许多瓜果和桃枝(桃枝辟邪)、柳枝等东西祭天,有钱人家会燃昂贵的线香或用香粉制作成的香块。
还会准备艾草、鼓花、百索、团扇,以及自制吃食(比如苏瑛做的)作为礼物,送给街坊邻居亲朋好友们。
端午期间出门,头上还会插艾叶,手腕带百索,以祈求辟邪消灾,吉祥顺遂。
第19章 你闯大祸了
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感受呢?苏绾只能用“倒霉”形容。
想看的歌舞没看着, 想吃的美食没吃到,等了一个时辰等得肚子咕咕叫,最后被陆安荀背回家时, 她已经饿得两眼发昏了。
然而更倒霉的是,回到洗秋院已经是亥时,灶火已灭,厨房里只有几个冷冰冰的白面膜。
她啃完半个白面膜后, 发誓再也不想跟陆安荀这种人约会。
可睡到半夜, 却隐约听见有人敲窗。
“苏绾, 睡了?”陆安荀在外头问。
苏绾闭着眼睛, 硬邦邦回应:“睡了!”
“苏绾, 出来。”
“做什么?”苏绾没好气地趿拉鞋走到窗边。
窗户吱呀一开,一阵香气飘进来。
“你在哪弄的?”苏绾盯着他手上的叫花鸡眼睛发绿。
陆安荀说:“我刚烤的,还热乎着。”
苏绾赶忙走出屋子。
陆安荀烤叫花鸡有一手,这还是他十岁前在街上混出来的手艺。用荷叶把鸡包起来,再裹上一层泥巴, 然后架火烧泥。待烤熟将荷叶拨开时,甭提多香。
月色融融,两人坐在屋顶吃烤鸡。
“你上哪弄的鸡?”苏绾问。
陆安荀道:“我去后厨转了一圈,见横梁下吊着一只刚杀好的, 索性借用了。”
苏绾噗呲笑出来,想象得到明天婆子起来发现鸡没了, 定要吵嚷半天。
“好吃吗?”陆安荀问。
“嗯, 此时若有葱白和甜面酱更好。”
“苏绾,”过了会, 陆安荀问:“还生气吗?”
苏绾这种人, 气来得快也走得快, 眼下吃饱喝足还有什么好气的呢。
倒是陆安荀忙活一晚上挺不容易,又是抓贼又是弄烧鸡,这会儿还小心翼翼地哄她。
苏绾心一软,算了,那就原谅他吧。
“对了,”苏绾放下鸡腿,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从袖中掏出条色彩绚丽的绳子来,“手伸出来。”
陆安荀故作矜持地伸手。
苏绾将彩色绳索绑在他手腕上:“这个是我特地给你编的,跟别人的不同。”
“哪不同?”
“不告诉你。”
多了一根姻缘绳当然不同。
百索,又名合欢索,无病无灾,吉祥顺遂。
.
端午一过,苏家和杨家的亲事就提上了议程。因为下个月就是苏泠和杨家公子成亲之日。
柴氏才病好就要开始张罗,所幸苏娴回来了,府上中馈一应交由她打理,柴氏就安心筹备三女儿的婚事。
这日,趁天气不错,柴氏带苏泠和苏绾一同去大相国寺上香,为两人婚事求个吉利。
五月天气闷热,苏绾坐在马车里便已生了些汗,下马车后清风一吹才凉爽起来。
柴氏上完香、捐了香油钱后给两个女儿求了两支上上签,满心开怀。
“你们且去后院厢房坐着歇息,”她说:“我去寻大师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