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须臾,她补了句:“谢谢你,祁渊。”
祁渊目视前方,没接话。
空气安静下来,似乎天地也安静。苏娴缩在在他怀中,悄悄偏过头。
偶尔,还会听到有野兽的叫声。
可此时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担心害怕。
有祁渊在,好似天塌下来,他也顶得住。
第85章 苏娴VS祁渊(八)
祁渊抱着苏娴往外走, 丛林小路湿滑,他却走得稳稳当当。
山间静谧,雨后的夜晚落了些淡淡的月光。月色披在两人身上, 弥漫在山野苍穹。
虫鸣沙沙,还有小溪叮咚流淌之音。
身前是温暖的胸膛,头顶是摇晃的星空。
有那么一刻,苏娴宛若梦中惧不真实, 美好得令她沉溺。
祁渊走了会, 见怀中之人半天无动静, 低头看了眼。
苏娴不知何时睡着了, 呼吸轻盈而恬静。
莫名地, 他再次想起找到她的那一幕,她坐在坑洼的荆棘中望着她,眼里不加遮掩地露出见到他的欢喜。她可怜,狼狈,无助, 像一只在丛林里迷路且受伤的小兽。
那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令他心疼,也令他悸动。
人前的端庄坚强全都是她装出来的假象,或许她许久未这般放松地睡觉了。
祁渊不愿扰她, 索性放慢脚步。这般沿着蜿蜒山道走在空旷的山野间,他心情愉悦。
苏娴再醒来时, 感到身旁一阵暖和, 甚至还有些热。
她缓缓睁眼,就见右手边燃了堆柴火, 火焰跳跃, 将黑夜照得半明半晦。
她愣了下, 这才回想起来今日逃亡的事。
“祁渊。”苏娴下意识地喊。
“我在。”
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进来个高大的身影。
祁渊走过来,在她身旁蹲下:“醒了?想不想吃点东西?”
苏娴茫然望着他:“我们这是在哪?”
“山上的一座竹屋,兴许是被主人废弃许久的。”他说:“我们在这先歇息,我已传消息出去,过不久我的侍卫会赶来。”
“嗯。”苏娴点头。
祁渊又问:“想不想吃点东西?我适才听见你.”
他沉吟了下,不大给面子地说:“你肚子叫了。”
“.”
苏娴稳重矜持了半辈子,从未在人前出糗过,唯一且所有丢脸的一面都被祁渊看了个遍。
她有些挫败,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有什么吃的?”
“我刚才在附近抓了只野兔。”
“野兔啊。”苏娴脑海里冒出儿子萧珉养的那只兔子,雪白可爱,顿时有些不忍。
“没其他的了吗?”她问。
“不喜欢吃兔肉?”
“不是,是不想你杀了它。”
“已经杀了。”
“.”
见她面色错愕,祁渊忍俊不禁。但他素来没几分表情,即便笑也只是唇角浅浅地勾起。
“我去拿来。”
他起身出门,很快拎着只已经收拾干净的兔子进来。
苏娴还闻到些香料味。
她奇怪问:“你身上还带着调料?”
祁渊:“府里厨子以盐调制的香料。”
“为何调这个?”
“以防备用。”
苏娴还是不理解。
祁渊边忙活边解释:“刑狱司查案随时会离京,刑狱司人人身上都会带这些,以备路上饮食不便。”
“哦。”苏娴又问:“我见你马车上备了许多药瓶,也是常用的?”
“偶尔会受伤。”祁渊道。
闻言,苏娴垂眼。刑狱司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不仅仇敌恨他,恐怕朝中也有许多人恨他。刑狱司这个位置,说得好听是天子近臣,却也是天子手上的一把刀。
愣神中,她听见祁渊低笑。
苏娴抬眼:“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这一幕.似曾相识。”
苏娴一愣。
山野,小屋,火堆,烤肉.可不就跟六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吗。
.
六年前。
一艘由东京城去往泗州广陵的船,被暴风雨滞留在了浅湾处。
“躲过这阵暴雨就好了。”柴氏坐在舱内安抚女儿:“这天气实在突然,早上还好好的艳阳高照,这会儿说起风就起风。”
“母亲也别担忧。”苏娴道:“外祖母的寿辰应当是赶得及的。”
提起这个,柴氏脸上笑意阵阵:“我许久没回家了,也不知大哥二哥还有母亲他们变成了何模样。”
柴氏嫁到京城苏家没多久,公爹与婆母相继过世。丈夫惯常惫懒且不擅打理庶务,是以苏家外在的生意行当以及内里的中馈都落到了柴氏身上。
连着六年,她忙于庶务也没机会回广陵,这次,老母亲六十大寿,柴氏这才带着大女儿归宁。
只是不料船行了几天好端端地,到了这地突然遇暴风雨,船家不得不停在这避风。
这会儿已经歇了大半天,天色渐晚,看样子兴许得明日早上才能行船。
雨如瓢泼,风若擂鼓,砰砰地拍打在舱壁上,听得人心惊肉跳。
柴氏坐了会,吩咐婢女:“去看看,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船上膳食准备好了没。”
“是。”婢女起身,还未站稳,船身猛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