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蹙眉:“楚鸢,我十年征战,不是为了杀人,南境困苦,我是亲身经历,我想拯救百姓的心不比你少。”
“是吗!兄长的长枪,在安南可是赫赫有名,枪下亡魂,数不胜数,兄长就不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吧。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也知道我的处境,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
楚鸢越过陆执往门口走去:“兄长若是无需遮盖,那便一同走吧!”
陆执也是那般骄傲的少年啊。
他转身轻轻拉住往外走的楚鸢,随即又惊觉失礼而放开:
“楚鸢!”
楚鸢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天子和太子,都不会让叔叔去安南,对于安南来说,顾侍郎,是最佳的人选。”
楚鸢嗤笑:“是!兄长认为他是最佳的人选,那便是吧!”
反正一切已经来不及。
太子就是要让顾煜去。
许昌已死,安南需要有太子的人。
陆执看楚鸢还在气头上:“只有看到一个无能的人,有引发安南再次动荡的可能,天子才能下定心力落实安南册。”
楚鸢已经不想争执。
“兄长,该出发了,太子快要离府,按礼,需阖府恭送。”
陆执心下又是一惊:她知道!她刚才遭遇了那样的处境,她竟然还知道太子的行程,知道大夏的礼仪。
她一直是冷静的。
“今日,祝兄长冠礼圆满,自在安乐,安珩……兄长的字,真好。”
真好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了些,甚至带了一抹笑容,可是转瞬又敛了笑容,迎着冬日的光走出了门口。
陆执蹙眉,转身跟了出去。
前院,昭阳公主等了陆执许久。
而陆执刚到前院,随手便从侍从手中拿了一壶酒和酒杯来,笑着去前厅敬酒。
楚鸢也拿过酒杯和酒壶,只是比陆执收敛了些。
两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陆执先去了上首敬昭阳公主,昭阳公主显然生气了,目色深深的看着陆执。
陆执浅笑:“多谢公主大驾,微臣自罚三杯,请公主勿要动怒,伤了身子。”
陆执仿佛一瞬开了窍,连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昭阳公主难得的笑了:“谁要你自罚了……”抬眸的瞬间看见了陆执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
陆执眸中含笑,少年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突兀的印出一个巴掌印。
“微臣刚才喝多了,不知是撞了哪家娘子!”
上首的太子似乎已经酒醒,声音和煦:“没想到陆世子还是这般风流的郎君,昭阳,你可要看清些。”
声音中却没有责怪,只有打趣一般的揶揄。
昭阳显然不快:
“谁打的你,本宫为你做主!”
陆执笑容不减:“公主恕罪,今日陆府衔恩宴,又是微臣冠礼,今日若是公主为微臣做了主,他日哪还有宾客敢来陆府做客,微臣再敬公主三杯,多谢公主厚爱。”
陆执又满饮了三杯。
昭阳不悦中又带了心疼:“不许喝了!”
“是!”
少年抬眸,满眼桃花,只是一眼,就看得昭阳整个脸都红了。
“公主失陪,微臣稍后再来!”
昭阳红着脸点头。
陆执转身,玄服耀目,贵不可言,挺拔的身姿融入了宾客之中,却因为过于出众,一眼便能被人看到。
楚鸢刚落座,面前便有几位郎君端了酒杯过来,是那日见到的宋大郎君,还有几位她不认识。
“陆三娘子有礼!”
楚鸢起身行礼:“诸位郎君安!”
陆执下意识在人群中找楚鸢的身影,看到了和宋意弦谈笑的楚鸢,她时而掩嘴轻笑,时而与宋意弦笑谈,神色松弛慵懒。
明媚如春。
过了一会,三皇子也过来了,宋意弦便只有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咱们有姑爷了 姑爷是纨绔
三皇子眼中满是担忧, 楚鸢却笑着同他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三皇子被逗得一直在笑。
太子的视线看过去, 仿佛楚鸢正在与三皇子言笑晏晏,刚才楚鸢冲向门口, 三皇子一把抱住她的景象再次在太子脑海中闪现。
太子眸色渐深,转头对太子妃道:“孤倦了,回宫吧!”
太子妃温柔的点头。
楚鸢还在和三皇子笑谈,若即低声提醒:“娘子, 太子回宫!”
楚鸢会意, 转身恭候。
老夫人起身与陆清木令宜在一旁恭候,太子朝着华绾公主颔首:“姑姑, 孤先回宫了!”
华绾眉眼平静起身行礼, 语气中不无揶揄:“侄儿真是不胜酒力啊,这日头才过半就醉了!”边说眼神边瞧向了楚鸢。
楚鸢听出了别的意思。
太子脸色不变,并不解释或是发作:“侄儿告退!”
旋即转身对昭阳公主严肃道:“昭阳,回宫!”
语气不容拒绝。
昭阳公主不满的起身, 对着华绾草草行了礼, 跟着太子出了厅。
厅内厅外数百人齐齐下跪。
“恭送殿下!”
那里面, 也有楚鸢。
太子没有驻足, 越过楚鸢出了门。
直到太子銮驾消失在街角,一众宾客才起身。
华绾看了陆瑾一眼, 也慵懒的开口:“本宫也累了, 回去吧!”
顾三爷赶紧扶着她起身, 又是跪了一片,送了华绾公主离去。
外人看来,陆府一个衔恩宴, 引得太子公主倾顾,真是莫大的荣耀。
夜色深深,宾客散尽,陆府众人都觉疲惫不堪,陆清和镇南军中的将军们在院中喝酒谈笑,思安和宝宝累得瘫在老夫人膝下,一动不动,木令宜和青黛在厅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相对喝酒。
陆执半醉半醒,扶额靠在食案上。
楚鸢也好不到哪里去,醉醺醺的靠在陆执对面的柱子上。
陆瑾尚好些,但是也累得坐在一边,没了言语。
厅中唯一还剩下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三皇子。
他此刻正坐在楚鸢身边,而醉醺醺的楚鸢靠着的,正是他的肩膀。
陆执和陆瑾同时看着他,要把他看穿一般,三皇子却视若罔闻,乐在其中的低眸看着醉意深沉的楚鸢。
直到疲惫不堪的陆泉拖着身体进了厅中:“老夫人,夫人,三爷,几位将军喝醉了,已经在客房安歇下了,二爷也回屋了。”
所有人,如释重负般同时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老夫人哎哟一声起身:“都回各自院中睡!哎哟……”
思安和宝宝垂头丧气的从老夫人膝下直起身,任由侍女扶起带回了院中。
陆执径直来到楚鸢身边:“殿下,我送三娘回去。”
陆瑾本要起身,听到这话又坐了回去。
三皇子不舍的看着楚鸢:“姐姐,本殿下送你回去可好?”
也不知楚鸢想起了什么,忽然出声:“陆执!”
语气听着明显不善,不是想杀了他就是想揍他一顿。
陆执这厮却顺坡下驴,得意一笑:“殿下,三娘要我送她回去。”
三皇子蹙眉。
楚鸢也没说让你送啊,而且听这语气,不像是要你送的样子。
陆执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顾忌礼教,上前一把打横抱起了楚鸢,大步流星就出了厅。
陆瑾那般得体的人,一时竟被惊得忘记了起身。
青黛醉眼朦胧:“干娘,好像是陆执把娘子抱走了!”
木令宜摆手:“怎么可能……真的吗……正好,他们两人好好聊开了……喝,青黛,继续喝!”
陆瑾还算清醒,满目疑惑的瞧了陆执和楚鸢的背影一眼,然后摇晃着身体去扶三皇子:“殿下,可是仍旧住府中?”
三皇子有些失落:“嘉柔,送本殿下回府!”
陆瑾和一众下人行礼:“恭送殿下!”
木令宜和青黛已经喝晕了,丝毫没听到,三皇子也不在意,颤歪歪的被扶着出了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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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这厮的腿也太长了,走得又快,若即和若离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楚鸢醉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是谁抱的她。已经在陆执怀中睡着了,陆执虽然醉得厉害,但是还惦记着楚鸢的身体,走路便很平稳。
她后背伤口没好,手腕又被太子弄伤,与太子撕扯中,不知道还伤到了哪里。
陆执越想,心中就越烦躁。
怀中的女子很轻,他却格外小心,对于经常抡几十斤长枪的他来说,楚鸢确实不重。按他的脚程,很快就回了眠竹轩,他把楚鸢放在床上,趁着若即和若离还没跟上的功夫,掀开了楚鸢的袖子。
就着烛光,他看到了楚鸢的双手手腕上,有一圈有些发紫的痕迹,应当是被太子钳住手腕时用了力留下的,他不顾礼仪又轻轻掀开楚鸢的衣领,脖子上倒是还好,没有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