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原谅你,我们…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我只是做到一个追求者应做的事,如果我的感情使你困扰,我可以立即远离。”
“……算了,看在你还有用处,就允许你在我身边吧。”
予她时光、珍视,以及全部陪伴,只为换她一笑,赋予她自由之身,哪怕最终一切成空。
地面世人虔诚合手,低吟赞圣颂歌,神秘的歌谣拨弦而上,淌着星流天梯步入天夜。
神舟一室,归来后的两人在寂静中相拥,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辨,却各怀心事。
殆梓熙忽然轻笑一声,指尖不轻不重地掐着忆柒的下巴,迫他直视自己。
“知道吗,忆?”她凑在他耳畔,气息如丝:“我从来没打算原谅你,可你很好用,你的力量,你的所有,我都想要得到。”
她的指尖抚过他耳尖,忆柒身体微微一僵,却仍由她动作,他侧过脸,嘴唇擦过她的掌心,呼吸温热,眼神却黯沉得看不出情绪。
“小熙,”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你说你要自由,要成为最强……那我呢?于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当然是最强的储备能量,”她答得毫不迟疑:“别告诉我你还在期待更多。”她的手滑下去,近乎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布料应声散落。“比如……这种。”
忆柒沉默地注视着她,任由她动作,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在压抑的呼吸间,殆梓熙俯身贴上他的胸膛,聆听那失控的心跳。
“怦——怦——”
每一声都沉重而滚烫。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下,一手攥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紫眸深处翻涌着暗潮,“你利用我,拿我当工具、床.伴,都随你。”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这是心甘情愿,但我瞒着你的事不少,确定现在…要继续吗?”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嗤笑出声,狠狠地咬上得前者锁骨,“有多少事瞒着我?说。”
“很多,”气息交错,声音低哑,“又很少。但我不会告诉你,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对我念念不忘。”
他忽然松开她,起身利落地拾起衣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唯独耳尖一丝未散的绯红,“今晚,好好休息。”
殆梓熙斜倚在榻上,看着他迅速披上衣衫,漫不经心地笑道:“晚安。”
飞越山河,叶舟降落种玉的长流。
不同于北方,即使深秋,此地也是太阳高挂,灼烤大地。
五人身形显现河畔,热浪阵荡,斯贝耶略嫌弃地摇晃羽扇:“这么热,我那同僚是怎么能忍受的?算了算了,你们最后再叫我。”说罢,他便同融为风消散。
“确实热。”殆梓熙取出摇扇,忽地想起一个问题,侧首向蚀离洛萤:“你们会提前易容吧?”
二人回以浅笑,蚀离柔声解释道:“于世间行走,我们从一开始就隐盖了真容,只是没有对你施术而已。”
了然颔首,她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沙中城市。
至于忆柒,以此前一同走向世界的经历看来,他没有掩盖容貌,因为不在意是否被看见真容。
“义尔戈他们已为我们捏造合适的身份,今日同去汇合,明日便捣入‘日氏女’巢穴。”蚀离话音刚落,四人化作流光飞向城市。
愈是靠近,殆梓熙便发现蹊跷所在,分明是炎热沙漠,种玉却十分寒冷,甚至冷过了北方的秋寒,如同冬季。
曾经的浪漫之都此时街道上行人错落,寥寥无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折骨“日氏女”(二) 结婚吧
想必是察觉异样, 能搬走的居民皆已迁离,无法脱身的人则仍留在此处,等待着有人能来解决这个问题。
义尔戈与于目等四人紧急在这座城市开设婚纱店, 并于几日前做好了万全准备。
安顿下来后,四人以假借的身份在城中暂住,计划,将于明日开启。
暂别之后,洛萤神色凝重找到蚀离,设下一道水障隔屏:“离,沉睡六百年的,不只是你。”她的手附上心间,金瞳流光:“或许还有我。”
蚀离神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很快又被沉稳替代:“详细说来。”
水龙绕身流转,她目光冷肃:“有人给了我六百年虚构记忆, 让我与你一同沉睡, 但水的记忆不会被篡改,在它们的记录中,我已六百年未曾现身。”川河奔流, 已有百年未见万流之主。
不必说,蚀离已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 他沉息拧眉:“能篡改神明记忆的, 也只有其他神祇, 难道是记忆?可他动机何在?”
洛萤摇头, 撤收水龙:“无从知晓。罢了, 最多半年即可解决折骨灾厄,届时再深入调查。”
天光晦明不定,仅仅隔了一日, 整座城市愈发寒冷,仿佛已过深秋,凛冬将至。
进入四神侍开设的婚纱店,身为地方珠宝商的义尔戈为四人请来相应妆造师。
对坐明镜前,殆梓熙注意到两位年轻女性为自己抹妆的同时,神色中总参杂若有若无的悲哀,时不时唉声叹气,于是她启唇轻问:“两位姐姐,是我皮肤状态不好,衬不起这样美的妆容吗?”
其中一位摇摇头,对着镜子认真端详:“小姐您天资国色,我姐妹俩还怕浓妆抹色,反而掩了您的容貌,只是您有所不知,种玉已不是曾经的浪漫之都了。”
“是啊,近半个月来,种玉莫名寒冷,起初大家都不以为意,直到一双双新人都…唉,您先生要是真疼您,就应提前打探清楚,不该来这里的。”
察觉失言,先开口那女性回瞪一眼同伴,歉身道:“小姐,她不是那个意思,您和您先生一定相爱,只是种玉确实发生了剧变。”
殆梓熙报以宽慰的微笑,语气轻快:“我知道你们是好意,我们正是听闻了种玉异像,心生好奇,正巧婚期将至,才特地前来。”她表现得自然而不刻意。
“啊?哪能拿自己性命冒险呢?前段日子还有灵玄界的大能前来探查,却都失了音讯,你们这…唉。”
“我本就喜爱探险,不会有事。”予以温柔笑意,殆梓熙侧首向外,阴冷昏暗的天色中,一片片白绒掠影。
“下雪了…”
————
突发的暴雪导致交通阻断,原定于城郊举行的婚礼只好改至附近的圣教堂。
殆梓熙被两位妆造师搀出房间,迎面就见一袭月白礼服的洛萤,礼服及地,修身的设计更显身量翩鸿,暗华蕾丝上缀着明光,一条别致的披帛更衬得她清美高雅。
她摊开手,静静朝向殆梓熙。
后者眼中闪过惊艳,旋即欣然一笑握住她的手:“姐姐。”
“嗯。”洛萤真挚一笑,眸中映着对方玉颜,轻扶盛装打扮的殆梓熙迈步向前,立身高大门扉前,静听前堂的庄严乐曲。
为引得折骨现身,这场“婚礼”极尽盛大。
华丽穹盏洒下灯影柔光,星帘般的顶坠如梦似幻,绒羽纷飞、馨香拂面,高耸石柱被银河般流光溢彩的绸缎旋绕,仪道两侧若鲜花海洋。
宾客的目光齐齐投在一袭白华的新郎身上,当然,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宾客”皆为几位神侍麾下 。
忆柒的西装裁剪精致,高雅上乘,旷世绝作般的俊颜中,一双紫眸泛着若有若无笑意,直抵仪道尽头的门扉。
直到扮做司仪的利普开始宣告,那双紫眸骤然明亮,映出门后现身的挚爱。
殆梓熙长发挽起,被璀璨头饰编织,轻纱飘拂,纯洁唯美的婚纱下摆蓬松重叠,蕾丝与绣花薄纱上点缀飘羽,若漫雪飞舞,她如同雪中降临的春之精灵。
那抹无比纯净的绿意映入他的瞳中,牵动着心跳,赤瞳浅含笑意,她如此美好,手捧鲜花一步步走近,是他做梦也不敢奢求的场景。
华光飘坠,在“宾客”的注视下,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直到——
狂风卷暴雪轰然侵入!灯华乱坠,震荡之中,殆梓熙撕裂膝盖以下的厚重裙摆,跃身投入忆柒怀抱,两人目光交汇,冷静如渊,余下人员迅捷有序退散,缦纱在敞阔大堂内旋飞,卷着飞雪缴落灯帘!
一片混乱之中,蚀离与洛萤化作流光附于殆梓熙腰间的双坠。暴风冰雪瞬间吞噬整个大堂!
非比寻常的寒意袭来,殆梓熙释放幻能裹身,眼前顿然黑暗,但忆柒的双臂仍紧紧环绕在身,如同他的声音一般令人心安:“嘘,他来了。”
一道暗紫光芒将两人笼罩,紧接着,外部就被寒冰厚埋。
震荡过后,寒冰无法侵入屏障,如蚕蛹将二人包裹,直坠地面,融入厚厚的雪层,没了踪影。
————
冰天雪地之中,百数“蚕蛹”立于地面,其中新坠的那个摇摇晃晃,被一道力量从中击破,一道红刃危光破冰四泄!
殆梓熙双目凌然,看清外面情况后收起煞剑,抬眸扫视,冰锥挂顶,雪原铺面,到处飘飘洒洒的锋利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