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日夜晚, 吉吉前脚才飞走,凌峥后面便乔装打扮,保准进了柳庭阁也不会让旁人识出。
“小姐, 你这是去哪里?”
看着凌峥脸上的灰, 她将眉毛加粗, 还往眼下化了一颗超大的痣,故意带上一边的罩布, 假装是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了。这样的着装, 若不是彩蝶亲眼盯着凌峥化,想来都认不出她了。
凌峥嘴角扬起笑容,单挑眉, “嘘, 我出去一趟, 很快就回来。”
作为下人自是不能多顾问主子的事情,见凌峥如此一说,彩蝶也只好闭嘴。
出去自是不能走后门, 于是凌峥悄咪咪地让彩蝶望风后, 顺着墙而翻出去, 好在凌峥的动作轻巧, 轻轻一跃便从彩蝶的眼前消失了。
凌府的后院毕竟暗, 凌峥掌心中生出微火,照亮前面的路。
待到了柳庭阁的前门,凌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罩布, 身着在外人看来极为的富贵,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舟晚姨一直在门口,一见凌峥靠近便热情地招呼,“这位客官来此听曲, 还是看舞亦是~”
剩下的字凑近凌峥的身边,眼神看下,悄悄道:“亦或者扶琴?”
这句话说的凌峥有些不好意思,只见舟晚姨往旁边一走,身后便展示出众多的琴,不过令凌峥最为熟悉的是那把星琴。
忙笑道:“掌柜的,第一次来,我来看看曲好不好。”
“好,那客官往里面走。”
凌峥担心被舟晚姨看出来,在她靠过来的时候直接往后面退了一步,与舟晚姨拉开了距离。
“客官请。”
舟晚姨看着凌峥的行为,便是知晓这位客官不太爱旁人靠近,既如此也很有眼力见的往旁边走,使眼色让一旁的龟公走了过来,让龟公招待凌峥。
“客官,我们柳庭阁的男宦都扶的一手好琴,真不打算看一看吗?”
凌峥笑了,真不打算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此,婉拒了。“不用了,今日没兴致。”
入了二楼的高雅之座,俯瞰着底下熟悉的人儿,好久都没有见他们了,现在看着他们似乎都有些成熟了,似乎经历的事情更多了。
轻轻摇晃茶杯,这里面还真没有看到之前宴会上的官家小姐,想来也是,那身份不适合来。
凌峥腕间轻动,之前在杂事铺无意拿的腕铃,似乎现在有些作用了。
只见凌峥轻轻摇动腕铃,铃声传出间生出一条细微的白线,若是不注意看都看不到。凌峥往上面滴上一滴血,有了这个血便能够探一探妖丹的位置。
那白线穿出雅座,慢慢地往下走,但是东弯西绕的,让人看不到任何的线索,它包围着整个二楼,却没有一个明确的地方所指。
凌峥眉头微皱,腕间的动作更加地大了,在她的注视下,那线变得越来越细,直至忽然之间断掉。
抬起头那刻,撞入了吉吉的眼神之中,她方才都专心在查位置了,都没有感受到吉吉的存在。
吉吉从对面的窗头连忙飞过来,飞到凌峥的肩头上,“主人,你不是说好不来了吗?”
这话说的凌峥有些心虚了,衣袖挡住腕间的腕铃,轻声咳嗽一声。
“我只是无聊了,就来了。”
可是吉吉不信,自家主人就是来找的,但是怕他们之间的对话声音被听到,吉吉直接启动了心声。
“主人,我并没有找到柳庭阁的异常。”
可是不可能,凌峥有些不信,腕铃有所反应,那么代表着这里面有异常,但根本找不到是谁,若是这样的话,根本用不了指尖血。
“不可能,想来定是隐藏了气息。”
如今仙界并未可能,现如今只有柳庭阁可以找到一二。
但凌峥似乎又想到了一招,这腕铃能够找到滴血人的气息,想来滴入指尖血后,更能够找到线索。
“不如用指尖血试试?”
但吉吉有些犹豫,“主人,可是你只有两次机会了,若是用了,没有找到就浪费了。”
凌峥知道这个顾虑,但是找过最起码不后悔。
指尖滴出血,趁旁人不注意,连忙滴在腕铃上,轻轻晃动着腕铃,这时出现的是红线了,那红线出来的很快,直接往下指。方才是因为凌峥的动作白线才有所延伸,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红线主动地往下走。
这看的凌峥有些激动,直接站了起来,看向红线的方向。
那红线越伸越快,然后逐渐指向了一楼,这让凌峥站不住了,直接下了楼梯,跟随着红线去到指向的位置。
龟公看凌峥急忙忙地走下来,还以为凌峥是对柳庭阁不满意,忙安抚道:“客官,可是男宦琴弹的不好?”
见龟公站在自己身旁,凌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摇头,“自然不是,我发觉二楼离男宦太远了,我想近些。”
听到这话,龟公才舒了一口气,忙将凌峥往旁处的座位引。
“既如此,还请客官随我来。”
“好。”
凌峥回头看向那红线,红线越来越出去,这似乎在提醒着凌峥,她的妖丹并未在柳庭阁。
可是这般说来也奇怪,怎可不在柳庭阁,莫非是被转移了?
“主人怎么了?”
“如今我的动作会被盯着,你给我瞧好了红线指向何处。”
“好。”
待引凌峥入座,龟公才看到凌峥的肩头还有一只鸟,只当是贵人养的宠,忙补充道:“不知客官是否需要鸟椅,也好让自家宠看一看。”
见龟公提起,凌峥便顺势答应了。
“有劳了。”
“客官客气了。”
说完后,龟公很快地将鸟椅拿到面前,吉吉站到上面,看着凌峥,“主人那红线,貌似指向舟晚姨。”
“舟晚姨?”
凌峥的眉头又蹙起,握着茶杯的力气都大了些,现在她不方便回头看门口,眼神静静盯着台上的男宦,听着吉吉的描述。
“你可确定,那红线缠到舟晚姨的身上?”
“千真万确。”
凌峥垂眼看着手中的腕铃,这红线变粗了,随意地看向四周,最后一眼锁定在门口的舟晚姨身上。
既如此,那凌峥便要去会会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手拿起面前瓶中的花,随意地甩着那花,那花还是新鲜的,随意甩都不掉花瓣,待走到舟晚姨的面前,凌峥扬起笑容,将手中的花放到一旁的星琴上。
“掌柜的,我瞧着这星琴的主人了,不知可否让我同他说说话?”
舟晚姨一瞧,没想到眼前的客人选中了席染的东西,但是席染想来是不愿的,可~
抬眼扫着面前凌峥的穿着,她的装束非皇即贵,若是贸然拒绝,得罪了也没办法了,于是直接笑开了,忙答应着,“好勒,客官里面请。”
凌峥方才观察着红线,故意选了席染的星琴,便是想到席染的性格,定不会让人来的,没想到这舟晚姨如今答应的竟如此干脆嘛,惊的凌峥的左眼微跳。
掩饰面上的惊讶,看清楚舟晚姨身上的红线便随着龟公进了二楼。
吉吉也被移到二楼的雅阁里面了,而那鸟椅也在里面。
见人还没有被带来,吉吉连忙问自家主人,“主人,主人,怎么样?”
“在她身上,找准机会下手。”
可凌峥又在担心,她根本不知道舟晚姨的身手,若是贸然动手,恐怕反被打败不可,但拖一日妖界便多一日的担心,这两难的事情,让凌峥的面上都掩饰不住的担忧。
直到看着地上出现了影子,凌峥才变换表情,忙带着笑意。
见席染满脸的不屈服,抬步走进的那刻都带着半分的不愿,他不能对客人口出狂言,只是他的眼神始终不愿放在凌峥的身上,坐的离凌峥也很远。
“即不愿,为何又将琴放门口?”
凌峥没有那种想法,但是见席染这般不屈,暂时忘记自己的事情,起了逗他的心思。
“那不是我放的。”
席染的声音里面带着半分的无奈。
他抬眼撞进凌峥打趣的目光中,他难道还是躲不了吗,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衣袖。
凌峥看着他此时一副不屈的模样,倒了一杯茶在杯中,移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过来坐着。”
见他有些不懂,又强调了一遍,“过来坐着。”
柳庭阁的客人,自是不敢得罪的,毕竟连舟晚姨也不敢得罪,才将他弄了过来。
席染慢慢走过来,似是不愿开始,凌峥对着他先饮而尽。
“怕什么,我都没有经历这些。”
可席染摇了摇头,“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无非名声问题罢了,可是进了柳庭阁还要什么名声。
“席染,你喜欢的琴让你来到了现如今的位置,你当如何?”
可是这话让席染听了也不过是一番自嘲,“琴早就不喜欢了。”
但说完这句话后,才意识到问题,抬起头来,眼神里面带着半分错愕,“你如何知晓我喜欢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