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问他?
漠北密探曾截获过大幽用蜡丸传书的伎俩,这世界又诡异非常,莫非这铁盒不是什么锁魂匣,而是传递军机的法器?
不论是什么,不能让他们继续,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爪尖勾着遥控器翻来覆去地啃咬,动作可以称得上焦躁,犬齿卡进音量键的瞬间,音量顶满——
"大胆!皇室秘辛,怎容尔等窥视!"
白日所见的“皇帝”,正从盒中探出半身,明黄龙袍上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匣而出。
后腿在茶几边缘绷成满弓,他瞄准屏幕里晃动的冕旒纵身一跃——
“啪!”的一声天光大亮!
赤狼在半空扭头,只见秦时的睡裤仍然只是堪堪遮住膝盖,举着扫帚破门而出。
呵!现在才来救驾?晚了!
利爪出鞘,直扑“龙颜”!
啧,差了三寸。
便是怒发冲冠也跨不过这鸿沟般的距离,整只狗"啪叽"拍在地上,在电视机罩子残骸上再度瘫成液体狗饼。
刺杀,失败!
鼻尖突然钻进油墨味。
对了,他还有舆图!
“不——”已经看见地上露出不少红色money,且能预料到二哈接下来要干什么的秦时尔康手。
赤狼撑起前爪,一口叼住残破的电视机罩子,本能般地疯狂甩动脑袋。
百元大钞随着他甩头的动作天女散花,其中一张正巧糊在秦时脸上,钞票背面的天安门广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这是准备给你买按摩椅的......"秦时捏着钞票的手开始发抖。
脚步声逼近,赤狼知道时机已到,不再恋战,后腿潇洒一蹬,让即将落幕的钞票雨再次洋洋洒洒,随即一个滑铲,机警地缩进沙发底。
当看到妇人手中的晾衣架转向破衣亲兵时,他把飘在沙发下面的钞票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暴露。
做好一切,再看外面的一片混乱,蓝眸中带有了笑意。
他就说为什么要誊录如此多份的舆图?原是自家军里出了叛徒!
若是能借此让这亲兵一蹶不振,日后他便可从中挑拨,徐徐图之。
一片混乱中不知谁按到了遥控器,财经频道女主播甜美的声音突然炸响:"沪指下跌1.6......"
"我的私房钱!!"秦时的惨叫比方才真切十倍。
今夜很长,不知何人无眠。
但至少,被腿长手长的秦枫从沙发底下拽出来,再度关回笼子里的赤狼,睡得很香。
……
天光微亮。
两日蛰伏试探,赤狼已然摸清这宅邸深处还藏着不少所谓“皇城舆图”。
每寻出一处,那短裤亲兵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赤狼暗自笃定,离搅乱敌方阵营、摸清此界虚实的日子不远了。
只盼那华服妇人莫要再日□□他行“屈膝臣服”之礼。
他终究是柔然右前锋,骨血里刻着沙场骄傲,岂容一介妇人随意驱使折辱。
本以为这般暗中角力的日子会持续许久,直至这日清晨,变故突生。
屋中迎来了第四人。
此人与先前三人全然不同。
脚步均匀沉稳,落地干净利落,周身带着一种久处险地、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场。
四目相对的刹那,赤狼下意识屏息凝神。
气息陌生,却隐带锋锐,如刀入鞘,似箭在弦,像极了漠北阵前,真正执掌千军的主将。
此人才是心腹大患,需万分警惕。
他正欲绷紧身形严阵以待,那妇人却忽然凑上来,将他的鼻尖按向一团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黏稠之物。
因方才屏息凝神,骤然吸入那股怪味,赤狼只觉天灵盖一麻,险些当场昏厥。
简直是阴毒瘴气!
不等他回过神,妇人又趁机厉声勒令:“坐下!”
屈辱与恶心齐齐涌上,赤狼张口便怒声嘶吼,咒骂之语滚在喉间,已是这几日的本能。
只可惜狼吠之音,终究无人能懂,威慑近乎于零……
闹腾了半上午,赤狼趴回笼中休养生息,直到那道如主将般的身影再度走近,笑着开口:
“挺能闹啊,不过侦查能力不错。”
正是秦菲菲。
她径直走到笼前,弯腰指尖轻拨,卡扣“咔嗒”一声弹开。
既不拉扯,也不用吃食引诱,只退后半步:
“走了,跟我回去。”
赤狼僵在原地。
这姿态,不像是对待畜牲,反倒像是在对待一名可并肩、可对垒的对手。
他前世为人,站过山顶,滚过泥地,见惯了卑躬屈膝与威逼利诱,这般平视以待、不欺不辱的目光,却极少遇见。
迟疑片刻,他终是迈步走出牢笼。
四爪落地,身姿依旧昂首挺拔,刻意端着草原将领的威仪,步伐冷稳,半分摇尾乞怜的姿态也无。
路过沙发时,他脚步微顿,飞快瞥了眼自己悄悄藏好的红色“舆图”。
这家人的秘辛,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作者有话说:
只有秦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3章 偷狗 酣畅淋漓的一泡
哈仔的物件零零碎碎堆了一大堆,狗笼、犬粮、罐头、各式玩具一一码放妥当后,车里竟再也腾不出半点空位安置这只小家伙。
秦菲菲胳膊夹着自打出门就上蹿下跳、一刻也安分不住的毛绒导弹,略一思忖,干脆俯身将赤狼放进了大容量狗粮箱里。
到底身形偏幼小,整只狗落进去,瞬间被箱内杂物淹没,连影子都瞧不见,只剩一阵阵“嗷呜嗷呜”的叫声在车厢里回荡,听着像是满腔愤懑的呵斥。
秦菲菲抬手拍了拍肩头沾染的狗毛,嘴角噙着浅淡笑意安抚:“乖乖待着,高速路程也就一个多小时,到家之后,就带你出门去认识其他狗朋友。”
出门?
箱内的嚎叫声骤然弱了下去,赤狼支棱起耳朵,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自魂魄转生到这方陌生天地,他整日潜伏在“敌营”之中,四处探查那些被他视作皇城舆图的纸片,整整三日,从未踏出过院落半步。
暂且信她一回,且耐着性子等候。
听箱中没了动静,秦菲菲轻笑出声,抬手关上汽车后备厢,转头道别:“妈,我先走了。”
“路上开车慢些。”秦澜芝眼底泛起一层湿意,语气满是不舍,“难得回来一趟,连顿午饭都不肯留下来吃。”
秦菲菲面露几分歉意:“队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要不……”
“我都快忘了你做的番茄牛腩是个什么味儿了……”秦澜芝撇着嘴抱怨。
秦菲菲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无奈应道:“那我抽空做好,给您打包送过来。”
“一言为定!再加一份虎皮卤鸡爪。”秦澜芝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麻利擦去嘴角的眼泪,连连催促,“还等什么呢?赶快走吧!”
秦菲菲:“……彳亍。”
车辆一路疾驰,抵达公寓小区时,还没到饭点。秦菲菲向物业借来手推车,一趟趟将行李物资搬运上楼。
等她终于想起狗粮箱里的小家伙,开箱查看时,只见和狗粮挤了个站票的哈仔紧贴箱壁,两只耳朵被压成了贴服的飞机耳,一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瞪得溜圆,眼白都格外醒目,模样又滑稽又憋屈。
四目相对,沉默三秒。
秦菲菲当即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
“嗷嗷呜——!”
赤狼急得蹬动四肢,满脑子都是愤懑:你在做什么?还不速速将本将解救出去!
秦菲菲欣赏着照片里那副“清澈又愚蠢”的模样,心情愈发轻快,伸手将它抱出箱子:“走啦,咱们正式回家。”
秦菲菲的公寓装修简约清冷,屋内陈设利落整洁,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处处透着干练克制的气质。
看上去就非常耐咬。
踏入这片全新领地,赤狼本能地进入警戒状态。鼻尖快速嗅遍屋内每一处气息,目光扫过门窗、墙角与各类缝隙,以漠北斥候排查营寨的严谨,迅速摸清整间屋子的布局,划分出临时安全区域,将这里暂且定为休整落脚的据点。
而后在秦菲菲的注视下,它万般不自在、吱吱扭扭地走到专用尿垫上解决生理需求。
秦菲菲有轻微洁癖,在她眼里,定点如厕的规矩,远比“坐下”这类指令要重要得多。
一人一狗的同居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片刻的宁静,便被一阵轻柔又局促的敲门声打破。
门外站着隔壁的张奶奶。
老人年过花甲,身形单薄,两鬓染霜,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与疲惫。
“菲菲,听说你回来了。”老人声音微微发颤,语气满是恳求,“能不能帮奶奶找找豆豆?最近周边好多人家的狗狗都丢了,我心里实在慌得很。”
“奶奶别急,先进屋慢慢说。”秦菲菲侧身将老人请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