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面露疑惑，“正经事？”
云疏月心里暗道了一句“真是笨”，随即越过他，拉着于知意走到那少年跟前。
“你就是陈新？”
陈新还在低头拾瓜，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云疏月，又看了看她身后紧紧跟来的卫珩，立马把瓜给了小贩，恭恭敬敬抱拳行礼：“是，见过夫人。”
云疏月眼睛笑弯了，点了点头说了好几声“不错”。
陈新一头雾水，卫珩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了，不由得心内一阵闷笑，这小兔子胆子大起来了，哪有领着人直接贴脸相看的。
他下令让部下带着犯人先收队，随即走上前，神色故作郑重：“陈新，你先跟着我，我家中有位重要的女眷，你今日剩下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她。”
他抬着下巴，微微点了点于知意的方向。
陈新更迷茫了：“啊？我？”
保护长官家中女眷...这算哪门子差事啊？
“就你，”卫珩回答得理直气壮，再次强调，“要寸步不离的保护，若是把人弄丢了，回去我拿你是问。”
“...是，大人。”陈新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抱拳，老实接下了这个看护任务。
于知意这时候十分窘迫：“这...表姐，这怎么...？”
云疏月捏了捏她的手腕，凑近了些，低声笑道：“好知意，你不是要看剩下那卷画像吗？如今人就在眼前了，可比干巴巴的画卷好看得多了~”
于知意听了这话，又惊又羞，立时脸红到了耳根子。
卫珩这时上前将两人还牵连的手给扯开，顺势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云疏月的指缝里，把人往自己方向拽了两步。
“走吧，今日正好乞巧节，出来玩的人多，都别走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乞巧1 “小爷长成
卫珩那句"别走散"才说出来就被风吹跑了, 他拉着云疏月走得飞快，三两下就将后头的陈新和于知意甩了。
云疏月边走边回头，有些踌躇：“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
“有何不妥？”卫珩用指腹捏了捏她的手背，“你不是让他们相看吗, 这样面对面相处, 可比看那些画像空想, 或者隔着帘子说话实在多了。”
云疏月侧首看他：“你没提前知会过陈新这事？”
“没有，”卫珩回答得理直气壮，“那小子愣头青一个，整日除了办差什么都不懂, 告诉他作甚。”
云疏月一脸无奈：“难怪他刚刚一头雾水的样子...”
卫珩：“他一把年纪了还打光棍，给他送个媳妇不错了, 他难道还挑吗？”
云疏月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随即感叹：“说来也是天定缘分, 本来知意在楼上都敲定了张显, 可偏偏你们来了，恰好让她看见陈新抓贼那一幕, 我看她眼珠子都黏在陈新身上了, 便知道她和张显这门亲事，注定不成了。”
“这么巧？”卫珩听得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释然，“无事，反正张显也不知道这一茬，告诉人姑娘没看上他就行了。”
云疏月疑惑：“你同时找了两个人, 怎么没告诉陈新，却告诉张显了？”
卫珩眼中有些戏谑：“我也没想着陈新能被看上，他家世又不是很好, 我估摸着于知意肯定是瞧不上他的。我就是看他这么多年始终一个人，拿他来凑个数，谁成想他竟这么争气呢。”
云疏月愣住：“凑数？你不是允了我，要用好好为知意挑选良人？”
“谁没好好挑了...这不挺合适的...”卫珩语气有点虚，他迅速找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来，你嫁过来之前，有没有看过我的画像？”
云疏月摇了摇头，云家人把她弄回来是替嫁的，怎么可能跟她好商好量，她只听说过他名声很差，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怪不得！”卫珩嘴角微翘，眼中透着神采飞扬的光芒：“小爷长成这样，你若是看了，必然舍不得逃婚，肯定二话不说乖乖嫁过来！”
云疏月登时笑了：“美得你啊，你对自己长相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
卫珩若是有尾巴，这会儿该翘到天上了。
卫家人各个好容貌，这事他从小就知道，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过，庆幸他有这一张面皮，能让他夫人也中意。
云疏月这时也好奇了：“那你可曾看过我的画像？”
卫珩一怔，挠了挠后脑勺，“没有...我那时候哪有心思成亲...只觉得是爹娘多找了个人来管我，家里好像是曾送来过你的小像，我没放在心上，就没看。”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侧首观察她的神色，唯恐她因此心生芥蒂。
可云疏月毫不介意，她甚至自嘲：“不看也好，看了你更不想娶了。我那时候一点也不好看，就是个土包子。”
卫珩听了这话，步子停了下来。
他走到她跟前，俯身，双手捧着她的脸，“谁说不好看？”
“好看，”他细细端详她的眉眼，神色十分认真，“之前就是瘦了点，现在被爷养得有点肉了，更好看了。你没注意这一路多少人看你？爷都挡不住。”
云疏月望着他眼眸中倒映着小小的自己，不由得呼吸放轻了。
卫珩继续柔声化开她心底残存的自卑：“画像不过是笔墨勾勒的虚物，做不得准。就连于知意，也没有凭着一幅画像敲定终身，何况你我？”
“在慈恩寺相遇是真的，你嫁给我是真的，日日夜夜相处是真的，现在你的夫君就站在你面前，一心也只有你了，这才是真的。”
他将这些剖白的话说得十分坦然，顺势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别想那些了，饿不饿？下午在那茶馆吃点心肯定寡得慌，这附近有家老馆子，卤牛肉炖得酥烂入味，走，爷带你去吃香的！”
云疏月被他拽着走，“那，真就不管他俩了？”
“两个大活人还能饿死？”卫珩理所当然地说着直白的话：“你又不是他们老娘，带着相看便罢了，还管吃管喝？要么找个馆子，要么陈新送于知意回去，这都是他们二人的造化了，你现在唯一要操心的，是你夫君的肚子。”
云疏月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两人进了街边一家馆子，点了几两卤牛肉，并几个时蔬小菜，吃得饱饱的，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
今日乞巧佳节，整条长街与白日截然不同，处处张挂彩绸花灯，沿街摆满各色节庆小摊。
有贩卖绣线、帕子的闺阁小摊，有吹糖画的手艺人，还有卖河灯和姻缘符的商贩，街上四处可见年轻的男女结伴出行，笑语交织。
两人随意逛着，云疏月目光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投壶摊位上，眸光带着几分新奇流连在木壶与箭矢之间。
卫珩顺着她视线望去，眉梢一挑，“看上这个了？想玩两把？”
云疏月有些局促：“从前只看别人玩过。”
“那便上手试试，这又不难。”卫珩牵着她到了摊子边，直接问摊主买了五支箭递到她掌心，“随便投，玩玩而已，无需紧张。”
云疏月攥着细木箭，站直身姿朝着前方铜壶凝神瞄准，接连抬手投掷。
第一支擦着壶口滑落，第二支撞在壶壁弹开，第三支直接偏到了摊子外侧...五支尽数落空，一支都没能入壶。
旁边蹲着的几个小孩看见这一幕，顿时叽叽喳喳的笑了起来。
云疏月有些尴尬：“...不玩了吧。”
“笑什么笑！”卫珩活像个煞神，狠狠瞪了那几个孩童一眼。
几个小孩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瞬间噤声，其中一个胆子小的当即扁起嘴巴，眼眶泛红快要落泪。卫珩理都不理，又问摊主买了五支。
他把新箭矢塞到她手里，“拿着，继续投，今日就在这耗着，投不中不准走。”
云疏月无奈，他这是在和谁较劲啊？难道和那几个小孩子吗？
她没有说话，集中精神再去投壶。
无一例外，又全军覆没了...
这次不等她开口，卫珩又问摊主买了五支，下一瞬重重塞到她手里。
“继续。”
卫珩下颌绷得很紧，目光牢牢锁着她手里的箭。
云疏月被他盯得十分紧张，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抬手再投。
...艰难地失败了。
投完这一组，卫珩脸上的寒气能冒出冰渣子，他把矛头转向了摊主，冷声质问：“你这老头，你这些箭是不是做过手脚？一点准头都没有！”
那摊主被他吼得哆嗦了一下，拱手讨饶：“哎呦爷，天地良心！这就是普通的箭，您随时查验！我这都小本买卖，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云疏月连忙出声制止：“卫珩，别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们走吧，我不想玩了。”
卫珩却犯了倔，“怎么不玩？刚说了，投不进，就不走。”
他弯腰将散落一地的木箭尽数捡起，重新塞回她手中，语气执拗：“投！爷还就不信这个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