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按,敢偷懒不用劲,爷就上菜市场随便寻个杀猪匠,让那女的下半辈子做个屠户娘子。”
“...知道了小侯爷,我会尽心尽力给您按的.....”
...
天黑了,卫珩也筋骨疏通、脚步轻快的从积玉阁出来了。
才回书房,常满便敲门道:“二爷,小的有事要向您禀告。”
卫珩半倚在软塌上饭饱神虚,眼皮都懒得掀开 , “进。”
常满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垂首躬身,恭敬地道:“二爷,您不是让我这几日盯着点于姑娘吗?还真盯出东西了。”
卫珩听到这里还没什么兴趣。
直到常满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个香囊,双手捧至他面前。
“这什么玩意?”卫珩闻见了那股异香。
常满道:“醉春缕,风月场的花娘们常用这东西助兴,它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合欢香。”
卫珩睁开眼,冷冷道:“哪来的?”
常满老实回答,“今早上于姑娘去找了少夫人,两人在房里待了很久。等于姑娘走后,晚翠便一个人悄悄把这东西埋在南边园子的假山后头,小的留了个心眼跟着,把它挖出来了,查验过后方知道,这里头装着醉春缕。”
卫珩抬眼,沉沉睨着他:“你好大的胆子。爷只让你盯着于知意,谁准你去盯梢少夫人的贴身丫鬟?你安的什么心,想挑拨离间?”
常满顿时汗如雨下,“二爷,小的对您二位的衷心天地可鉴,怎么可能想着让主子们离心呢!我也是怕少夫人涉世未深,被人算计受了委屈,这才多留意了几分啊!”
“行了,”卫珩不耐地打断了他,“少扯这些没用的,查明白没有,这东西到底哪儿来的?”
然而还不等常满回话,他便抢先说道,“于知意带来的?”
在他潜意识里,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云疏月的。
她那种逆来顺受、清清淡淡的性子,能对他用这种东西?
...不过,如果,万一呢?
若是她真存了这份心思,对他动用媚香,那他...
他也不是不能依她~
“二爷?二爷您发什么呆呢?”常满在卫珩面前晃了晃手,满脸疑惑的看着他,“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卫珩回过神来,轻轻咳了两声,敛去心中异样。
“...你刚说什么来着?”
“我方才是说,这东西既不是少夫人的,也不是于姑娘的,”常满凑近了些,俯身在他耳边压低了声线,“这是黎嬷嬷私下给于姑娘的。”
卫珩背脊崩直了,他目光如刀一般锁着常满,“...你确定调查清楚了?”
“那还能有假啊,小的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拿这种事情诓骗二爷您啊。”
卫珩沉默了一会,阴冷的戾气顺着周身漫开。
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下了塌,抬脚便要往外走。
常满见状心头一紧,当即跨步上前,伸手拦住书房门口:“二爷,夜深了,您去哪儿?”
卫珩侧眸冷冷扫他,“长本事,敢拦爷的路?滚开!”
凛冽威压扑面而来,常满浑身一颤,脸色被吓得惨白,却半步也不敢退让。
跟了卫珩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卫珩的性子,这时候若是让了,卫家今夜非得乱翻天不可。
他双膝砸在地上,俯首磕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二爷恕罪!就算小的冒犯您,可您万万不能这时候去承安堂!”
“我的爷!您这会儿怒气冲冲闯过去,当面质问老夫人,不等于是当众撕碎她老人家的体面吗?”常满急得声音发哑,句句恳切,“您今夜若是去了承安堂,别说于姑娘在侯府再待不住、名声尽毁,少夫人身为知情者,也免不了要受牵连责罚!”
他连连扣首,额头泛红,满眼惶恐:“再者,这事本可以暗中按下,无人察觉。您若去了,满府上下都可能知晓,到时候老夫人震怒,追查消息源头,第一个就查到小的头上!侯爷若知道我挑拨内宅纷争,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二爷!求您手下留情,饶小的一条性命吧!”
卫珩听着阵阵不停的叩首声,眼中原本的狂怒和躁郁慢慢地消散下去。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常满,语气依然很冷,“起来,嚷嚷什么,你哪只耳朵听见爷说要去承安堂。”
常满惶恐地抬头看着他:“二爷,您,您改主意了吗?”
“少揣测爷的心思,”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常满,表情有几分嫌弃,“起来,你这条狗命,爷以后还有用,现下还不是你效忠的时候。”
常满立时化惧为喜,又磕了两个头,“多谢二爷!多谢二爷!”
他利落地爬了起来,顾不上磕得生红的额头,急切地表忠心:“爷您放心,小的这条命是您当年救下的,您让往东小的绝不往西,若您真有一日要收回这条命,小的也绝无二话!”
卫珩冷冷哼了一声,“刚才那个口口声声怕被打死的人被你吃了?就你这怂样,真到了那紧要时刻,非得吓得屁滚尿流逃了不可。”
“少说那些废话,把那东西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同房 他得和云疏
常满疑惑:“什么东西?”
“装哪门子傻?”卫珩横他一眼, 语气冷硬,“刚才那个什么香。”
“哦哦。”
常满把香囊从袖子里重新拿了出来,善意提醒,“二爷, 这东西虽然可以助兴, 但不能多用, 闻多了头会晕,还会产生依赖,影响能力...”
卫珩越听眉头越紧,张口斥责:“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那耳朵不用就割了拌猪饲料!哪句话听到小爷要用这个?!”
常满茫然且无辜:“啊?您, 您不是要和少夫人用...”
卫珩眼睛瞪大了,脸也气得涨红了些, “你放什么狗屁!”
“我用得着对她使这种不入流的玩意?!爷是让你毁了这东西!你能听得懂人话吗?!”
卫珩气急了,抬脚就往常满身上踹, 这一脚用了实打实的力气, 把常满踹得踉跄了几步。
常满还来不及辩解,卫珩下一脚又追了上来, “赶紧滚, 带着这破玩意滚!再让我在侯府听到这东西的名字,你也不用等侯爷把你打死, 爷先把你打废了!”
常满呜咽着答了声“是”,把香囊胡乱往衣襟里一塞,麻溜跑了。
卫珩看着常满捂着屁股逃跑的身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半晌才平缓下来。
他重新坐回软塌,眉宇间凝着几分躁郁。
这桩事给他带来的冲击不小,他怎么都想不通, 这世上怎么会有亲娘给儿子下药的?
就为了让他跟一个不爱、甚至根本不熟的女人上\床,生娃!
母子之情,侯府体面、主母颜面,苏氏是一样也不顾了。
若非刚刚常满拼死拦着,他非得到承安堂去狠狠质问一番。
往深了再想,于知意拿着这醉春缕去积玉阁...
即是说云疏月也知道这事了,所以今日晚饭时候她眼神才怪怪的,有些躲闪。
他掩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苏氏有些魔怔了,脑子里成天钻研子嗣之事,知道拿捏不了身居高位的长子,便把手伸到她小儿子的院里来。
桃夭、柳丝,还有现今的于知意,甚至还要下药逼他。再放任苏氏胡来,还不知道她下一步会不会有更阴私的盘算。
他拒绝的话说了那么多,苏氏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同在一个侯府中,又是自己的亲娘,也不可能日日防着啊。
他必须想个法子,让苏氏安生些。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苏氏那日的话——“要让我满意,那也简单,让她早日生出嫡孙,而不是成婚数月,你们依旧分房而睡!”
前半句话被他自动忽略,他和云疏月成婚仅三月,手都没碰过,两个人的关系,现下就如同半生不熟的朋友、每日唠唠闲嗑的饭搭子。突然要他们扯帐子生孩子,那未免也太快了。
卫珩没法凭空给苏氏变出一个孙子来,但能让苏氏以为他们正在为这件事努力着。
换言之,他得和云疏月同房。
他想起了那张新婚第二天被搬走的大软塌,得问问常满把它塞到哪间库房里去了。
不过这事怎么跟云疏月解释呢?
不能直说是为了防着苏氏再给他塞人,也不能说是他想和她睡一个房间。
他娘和他的面子,两个都得顾着。
到底该怎么说啊...
卫珩为了这个烦恼,手里攥着书房里的一本兵书,一页未翻的过了一整夜。
第二日,他满面憔悴、蓬头乱发,迎来了清晨的太阳。日头照亮了烛火未灭的书桌,那一瞬间,他想通了。
他凭什么找理由啊?
那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婚是圣赐的,规矩礼法早就做全了,她本就该和他同室而居,天经地义的事,轮得到他拐弯抹角地找借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