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虚伪的虚名,多半扣在一个虚伪男子的身上。
男人就是这样,名利双收才是目的,既要又要的,谁知道他叶欢莲的佛子之名怎么来的,凭什么金钟十八罗汉愿意奉他做佛子。
话又说回来,男人能得到那些,靠的不就是那几样么?屁股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吧。
想到乐游山上那群凶巴巴又无趣的女人公,她就忍不住作呕。
娶夫还是要温柔知性懂情趣些才好玩。
那种的,也就背德感上隐秘的更胜一筹,别有些趣味了。
宁瑶音想着,手上一个没拽住,越闲野抱着自己的铁剑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冲进去了。
“阿野!回来!”
喊了她也听不见,要急忙去追,但速度慢了点,看着她摸索着推开门踏进去了。
青绿釉色晕染的长颈瓷瓶砸碎在脚边,雪白的瓷片扎进裤脚里,猩红晕开来。
她恍然未知似的,冲上去抱住了怒到正深呼吸的宁颜。
宁颜本是怒极了的,这下一把推开她骂道:“你这蠢货,呆子。他们那群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傻吊肉虫没拦住你吗?冲进来给我收尸是不是?”
她蹲下身一扯越闲野的裤脚,看见给买的新的丝绸外裤被划得乱七八糟,血肉微微外翻,气不打一处来。
朝外面怒问:“谁让她进来的?!”
越闲野学着她蹲下来,把自己的手放在她裤边,笑弯了一双眼,如星辰璀璨,修长骨感的手落在她的膝盖上,指着自己那堆破烂。
“呆子。”
宁颜看着她泛着红的脸颊和清润的眸。
心胸中气消了大半,她恶劣地伸手戳她脑袋,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戳成鸡窝。
宁颜本是女生男相,五官稍柔长相,正逢现下世道常有女子粉面。她近来也爱蓝粧,却是为了将自己的轮廓加重,恨不得五官都透着犀利才好。
“下山去了?”
她写在纸上,一边替越闲野把伤口处理了,让其他人统统滚到外面罚跪。
越闲野趴在案边,看她写的字。歪着脸点点头,然后蹲下去迫不及待扒出那些吃的玩的,还有一盒精致的颜料。
这东西很贵。
特别是在物质匮乏的古代,宁颜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相对完整的颜料色彩。
她只不过当初为了哄她帮自己杀人,随手画了几朵花,不说比不上专业的人,就连说是简笔画都差点意思。
越闲野不明白好坏,她看着漂亮的色团,上手却不得要领。
“等会儿再玩,”宁颜握住她的手,将小楷狼毫放在她手心,看着那张隽美如天神般的脸变得失望时冷笑道,“这么久没练字,你以后打算做一辈子文盲?”
【你看不清东西,也听不见她说的话,很痛苦吧。】
少年人十七八岁的年纪,她趴在案上很乖地摇头,握着笔写字。
系统发觉她并没有想理自己的意思,仍然厚着脸皮去扫描那些古文字。
越闲野只有一只受过伤的眼睛勉强能看清极近的东西。
得找个机会去西洋那里弄点玻璃给她磨个眼镜。
宁颜平复了情绪,靠在贵男榻上看她。
前世她是财阀私生女,亲生父亲转正后自然而然成了独生女,性格张扬,权势滔天,母亲虽然不算喜欢她,也给了旁人想不到的巨大财富。
刚开完会打算去公司对面商业街吃个午饭,就被男司机撞到这个世界了。
男人就不该开车!
蠢笨如猪就算了,方向感也差,害她英年早逝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超雄的爹和中二的妹妹,消失的母亲和偌大的家业。
也许是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宁颜时时刻刻都能感到轻微头疼,有时愈演愈烈,疼的她无法正常思考。
就像因为人类的喜好被创造出来的畸形宠物犬,脑袋小而一直吼叫的吉娃娃一样。
她也比前世更加暴躁。
一点雷声雨点都能成为引子点燃炮仗。
这么多年过去了,
唯有那个男人。
叶家佛子叶欢莲身上的气息,才能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管他什么佛魔鬼神子,一个男人而已,除了几把和脸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关了灯不都一样。
她一定要得到他。
想到今天上街受到的奇耻大辱,经管那些人都死干净了,她还是不解气。
宁颜冷冷扯着唇角,反复想象着将他们抽筋拔骨。
“砰——”
凳子被碰翻,刚包扎好的腿又晕出血色,她浑然不知,弯着薄红的唇,缠着绷带的修长指间捧着练的字,凑到她身边。
干净的,寒月似的清冽气息萦绕而来,灯光之下,她用高挺的鼻子,轻轻蹭了一下宁颜的手。
好像邀宠的小狗。
叶欢莲的胞弟叶欢泉,叶家男少主,虽是男儿身,也算得上后生中的佼佼者。
自从更榜换代后便视阿野为假想敌,向焱派投递百次拜帖。
去年狭路相逢,落剑时惊鸿一瞥,回家后仍然投着拜帖,在多次偶遇无果,竟然找到洪连山脉,在山脚下住了小两月。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宁颜抬手捋起少年散乱的发丝。
漫不经心敛下眼皮。
越闲野是把好用的剑,虽笨了点,却实在俊秀美丽。
而那两兄弟?
除了脸和家底一无是处,
他们也配。
【我能知道你的存在,感知到你的内容,仍然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见你的样子。】
纯黑的空间里,系统看见一直毫无反应的脑电波交变着,一串只有它能读懂的意思出现。
【你终于愿意理我了,越闲野。】
它说,【先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101728。】
【帮助你拯救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
5.16修
第3章 出发抓人 利剑出鞘必沾血肉
天渐渐黑了,屋子里点上灯芯,防风灯笼映亮院墙,兰亭水榭一路通明。
越闲野趴在案几上画画。
101728说,它唯一可以给她的信息只能通过特殊频率的电波传递信息。
她没听懂。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侧躺在贵妃塌上的宁颜,长如蝉翼的睫羽轻颤着。
慢慢伸手去抓糕点吃。
“越闲野!”
宁颜一睁眼看见她那花花绿绿的手捏着东西往嘴里塞,极有威震力地低声喝止住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缓缓抬身坐直,起身光着脚走到她面前,捏住越闲野沾着些碎渣的唇。
把她捏成了小鸭子,“吐出来,手都不洗还想吃糕点?蠢笨。”
越闲野抬头看着她,费劲读着唇语。
她茫然地眨着眼,乖顺地把糖糕吐在自己手里,沾着碎屑的脸颊被宁颜有些粗鲁地抹干净了。
“马上吃饭了,别馋。”
她一转头朝着门口吩咐上晚餐。
案几上是越闲野画的花,神形皆备,惟妙惟肖,她画了很多朵,见宁颜一直看着,便主动捧起来要给她。
“给我作甚。”
宁颜按住她的肩膀,望进她灰蒙蒙的那只眼睛,纵然视物困难,也难掩俊美。
她确实是极美极秀的。
哪怕上辈子在科技医美如此发达的后世,宁颜也没见过孰能与之争锋。
雾里看花的一双眸,细微到早已看不清的疤痕,她抚摸她的眼睛,修整干净的指甲刮过睫毛。
眼睛是人敏感的器官,对于几乎接近瞎子的越闲野来说触觉是她唯一的感知通道,这种极近距离的触碰应当让常年习武的剑客紧张不安。
但她只是轻颤着睫毛。
用安稳而柔顺的姿态接受宁颜的触碰。
散仙本该遨游云端,傲世九重。
现在依附于她的掌心。
“阿野,”
她的声音极轻,难得的温柔叫人头皮发麻。
“去乐游山吧,替我将叶家那个不知好歹的死秃驴绑来。”
略显寡淡的唇张张合合,吐露出沁着毒液的话语,口型做的缓慢。
越闲野抬手摸上去,感受着柔软湿润的唇瓣,耐心分辨她的要求。
回应宁颜,是烛光炸燃间映亮的唇角。
「好。」
宁颜想要的,
越闲野都会让她得到。
自称系统的怪物说,阿颜会死。
越闲野不要她死。
*
此夜宁颜睡得香甜,越闲野守在她身侧,轻拭铁剑抚摸着发毛的剑穗。
翌日一早,晨光乍泄之时。
傅智远早早从马厩牵出一匹汗血宝马,这是宁震天半年前从西域牵回来的,一起的还有只骆驼,水土不服死了,肉也不好吃。
她替马装好马鞍和笼头,转头笑眯眯地摸越闲野的手,“不知你去哪,何时回。傅姨先替你留一支雪莲煲甜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