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礼貌的回应,“什么事?”
当从张婶嘴里得知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时,苏欢已经见怪不怪,波澜不惊道:“害!这都是他活该!要债的就让他要呗,也让我这败家弟弟长长教训,免得天天眼巴巴上赶着给人送钱。”
张婶子还没来得及接话呢,突然一道尖利的女声就差点震破她耳膜。
“你这死丫头还有功夫在这里说风凉话!你知不知道你弟弟都要被人打死了啊!”
苏欢转回头,还没看清陈金霞那张暴怒的老脸,就先一步看到了满脸血痕的苏文杰。
一看,就是被打的。
只一个“惨”字了得。
“姐!你想想办法啊!追债的人都找到家里来了!我要是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放火烧屋子了!!”
苏文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拽着苏欢的手几乎要给她跪下了。
然而苏欢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债是你欠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你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苏文杰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姐姐,现在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呆愣了一瞬后又求道:“姐,我知道错了,但是爸妈是无辜的啊!你一直很孝顺,你也不想看着爸妈受到牵连吧?”
“她们辛苦大半辈子了,不能临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呵,爸妈?
这会知道跟她说爸妈了?
他赌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有个爸妈?!
苏欢简直对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拽着他的手直接往外拖去,“好!你不想连累爸妈是吧?我有个办法能了了你的赌债,还不用连累爸妈——”
苏文杰被拖着一路往外,但听着苏欢的话又忍不住欣喜。
“姐,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送你去警局啊!让警察出面!还能有什么办法?”
苏欢冷笑着,苏文杰如遭雷劈一般。
陈金霞没想到苏欢一夜之间就生出了反骨,竟敢说出这么猖狂的话。
第8章 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
她一把拽过儿子的手,牢牢将他护到身后,冲着苏欢狠狠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十几年将你拉扯大,结果你这一嫁人就连亲妈、亲弟弟都不认了,你这是想让你弟弟死啊!我怎么生出你这种歹毒的女儿。”
陈金霞的嗓门本来就大,她这一嚎,顿时就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
眼见着不少人聚在一旁对着苏欢指指点点,陈金霞顺势就拉着苏文杰坐到了地上撒泼。
“快来人啊!都来人看看啊!这小贱蹄子嫁了人,连娘家人都不认了。我们苏家不过是遭了一点难,想找她借点钱周转一下,她就对我们母子动辄打骂,你看她将我儿子打的。”
陈金霞故意将苏文杰那满是伤痕的脸,暴露在人前。
“文杰可是她亲弟弟呀!她都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苏欢,你这样子是要遭天谴的知道吧!”
苏文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擦破了的地方布满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再配上陈金霞这哭天喊地的演技,一时间不知情的村民们都被绕进去了。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为陈金霞母子打抱不平。
“虽然说苏文杰赌博不对,可苏欢这下手也太狠了一些,要不是我们赶来的早,怕不是都要被她打死了。”
“谁说不是呢!苏文杰还小,一时走了歪路,好好教育引导一番就是了,再怎么也不能将人往死里打啊!”
苏欢气得浑身发抖。
她倒是不知道,她这个养母,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演技,空口白牙就开始栽赃,能将死的说成活的,引得全村的人都义愤不平。
苏欢扭头从院子里找出一根扁担,就朝着陈金霞母子冲了过去,抬高了声音道:“古人说不打不骂不成才,既然你们都说我打了苏文杰,那我就真打给你们看,毕竟长姐如母么!”
“不过你们可看清楚了,这才是我打的。”
话音未落,苏欢就狠狠一扁担就抽在苏文杰后背上,他吃痛一声惨叫。
陈金霞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苏欢居然真的敢动手,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她的儿子,她自己都舍不得打,苏欢有什么资格动他。
“反了天了!你居然打你弟弟?”陈金霞面目圆瞪,怒不可截。
苏欢却一脸淡定,“我打他,你这么不可置信作甚,你刚刚不还说我都快将他打死了么?那我就打死给你看。”
“你、你——”
还不待陈金霞开口,苏欢举着扁担撵得苏文杰到处乱窜,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姐,姐我错了,我跟妈不该污蔑你打我,但是你也不能真不管我啊,没有钱那些人真会将我打死的。”
苏文杰的声音不小,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全听见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声。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我就说嘛,陆家媳妇长得清清秀秀,也不像那种人啊!”
“是啊!苏文杰一个大男人,站起来比苏欢都高出一个头,怎么也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打得这么惨。”
一时间村民的口风全变了,纷纷对着陈金霞母子指指点点起来。
陈金霞看着那些村民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得像刀割一般难受。
她没想到苏欢脑子这么好使,三言两语就逼得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打自招,她气得冲上去就要抢苏欢手里的扁担。
想着夺了她武器,看她还怎么横。
却没想到苏欢动作倒是灵敏,这陈金霞一个不注意,差点到插秧栽进田里。
而苏欢举着扁担将苏文杰越追越远,“你个败家玩意儿,有钱就拿去赌,我告诉你这次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要是再敢到陆家来纠缠我,就别怪我不顾念姐弟情分,直接给你绑了送局子里去。”
苏欢这话说的又狠又有气势,吓的苏文杰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陈金霞一连在苏欢手里吃了两次亏,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又心疼自家儿子的伤势,匆匆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唱戏的正主都走了,村民们也纷纷自行散去。
只有住在隔壁不远的张婶,留下来又跟苏欢聊了两句。
“陆家媳妇,虽说你娘家人不仁义,可你这次狠狠得罪她们,只怕以后日子不好过啊!看你那个妈也不是什么善茬,她这要是回去在你们村一吆喝,只怕以后你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了。”张婶一脸担忧。
苏欢却是不以为意。
活了两世的人了,又哪里还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再说了,抛开陆云川给她的五百聘礼不提,就她嫁给陆云川这一年多来,上上下下给娘家贴补的钱也有两三百了。
谁家姑娘能做到像她这样,疯狂往娘家搬钱?
若是这样苏家都尚且不满意,那正好,让她们去找自己亲闺女去。
凭什么那个假千金可以占着她的身份,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而她这个真千金却要为吸血的苏家做无私奉献。
“谢谢张婶关心,不过我自己心里有数。”苏欢浅浅笑道。
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婶也不好再多管别人的家事,只深深叹了一口气,便回家做饭去了。
陆云川带着陆云霄在镇子里做完检查,又上街买了些日用品以及给弟弟妹妹的零嘴,就开始往回赶。
牛车刚到村口,正巧碰上在地里劳动完的刘大柱。
刘大柱从小跟陆云川是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一见他回来,便忙不迭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陆云川三兄妹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往常苏欢恨不得将陆家的钱全往娘家搬,这次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欢不仅一毛不拔,还追着苏文杰撵,扬言要将他送警局法办。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欢吗?
陆云可凑在二哥耳边,轻声道:“这次她好像跟以前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陆云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冷哼,“我才不信一个人能突然之间变好呢!”
第9章 白裙子与红玫瑰
苏欢收拾了一下因为陈金霞母子到来,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院子。
然后她就发现原本开得好好的玫瑰花,也被弄折了几支,耷拉着躯干,好不可怜。
苏欢索性将花枝剪下,在屋里翻出个破旧瓶子,洗一洗就插了上去,然后摆在餐桌上,瞬间屋子里也有了春天的气息,显得明媚极了。
她还记得跟陆云川第一次见面,是她偷偷跑到供销社的玫瑰园里,想要偷偷采一朵最漂亮的花。
而陆云川那时还没有去参军,一下了学就跑来供销社做帮工,正好将她这个偷花贼逮了个正着。
供销社里的玫瑰花都是公家种的,私自偷取是犯纪律的大问题。
可是陆云川却没有告发她,反而是将她带到工棚里,将一些成色不达标的玫瑰花送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