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这个小童,应该是足月的胎儿被打了下来,骨头都成形了的,后来又被人炼成小鬼,投不了胎。
它双眼漆黑,出神的望着金乌。
“你想要什么?”虞安率先开口,问道,“你想要她死吗?”
它听见虞安的话,冷冷的瞥了虞安一眼,随后猛地跃起朝着虞安肩膀上的金乌抓去。
金乌见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它扑了个空,虞安顺势将它抱住。
这小鬼一直被韶曼容用血喂养,人性逐渐被消弭,它扭动着身子,捶打着虞安,忽然张口吐出一阵黑雾。
虞安皱着眉,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朝后退了两步。
它挣脱开来,当即要跑,但金乌飞了过来,环绕在它周围。
第18章 跟我走
婴灵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了。
下一秒,逃跑的脚步倏地转了方向,去追金乌了。
金乌一边飞,嘴里一边说着,“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虞安回道:“毕竟还是小孩儿。”
虞安忽然想起韶曼容,她侧头看去。
只见韶曼容眼睛瞪得极大,表情呆滞,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虞安见状,收回视线,准备速战速决。
她将韶曼容推到了卧室里,交代一句别出来之后就关上了门。
虞安抬手从包里掏出八卦布。
趁着婴灵和金乌打闹的功夫,她悄悄走了过去,想将婴灵抓住。
但虞安完全低估了婴灵聪明的程度,还不得她出手,那婴灵一个翻滚,直接躲开了虞安。
它回头看向虞安,嘴巴一瘪兀得哭了出来。
脸上突的爬出红色的经脉。
窗外刮起一阵剧烈的风,屋子里的桌椅开始抖动,四周温度下降了好几个度。
虞安顿感不妙,眉心轻轻蹙起,她再度出手。
婴灵像个滑手的泥鳅一样,直接翻上了天花板,它哭着,竟直直的朝着韶曼容的房间跑去。
虞安看着这幕,猛地愣了一下。
眼看婴灵推开了门,韶曼容的尖叫声立马响了起来。
虞安‘啧’了一声,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紧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拋了出去。
下一秒,电光闪烁,婴灵忽然发出了一阵极为惨烈的嚎叫声。
仔细一看,婴灵脚上被一根红线捆绑住,红线一头连接着的居然是个印着八卦图的悠悠钱,另一头连接着虞安的手指。
它眼睛流出了血泪,挣扎着,怎么都甩不开那束缚。
虞安抬手拽着绳子,将婴灵拉了过来。
婴灵毫无反抗之力,像是个货物一样被拽了过去。
虞安抱起婴灵,婴灵扭头就在虞安手腕上咬了一口。
虞安只是皱了皱眉头,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婴灵松口,她有些不耐烦的威胁道:
“再不松口,我直接让你灰飞烟灭。”
那话音落地的瞬间,婴灵就松口了,只不过眼神狠厉,一点也没有要服气的意思。
虞安看着手里的婴灵,有几分无奈,“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她?”
婴灵面部扭曲,恨道:“我恨她!!”
见婴灵又要挣扎,虞安手上加大了力气。
婴灵知道打不过虞安,便放弃了,它眼眶血红,声音还是稚嫩的童声,语气满是愤恨:
“她怀孕之前,叫我豆豆,我是她唯一的孩子!”
“我不会放过她的!我要一直缠着她,我要投到她的肚子里!”
虞安听着,“我可以让你去投胎。”
“以后你跟着我吧,直到你去投胎的那天。”
虞安说完,怀中的婴灵就僵住了,它看向虞安,眼中没有一点感激,反而是更加的愤怒,因为它觉得虞安在骗它。
它仰着头兀得嚎了出来,扭动身子拼命的挣扎。
虞安懒得再和着婴灵掰扯,她拿起地上的八卦布,直接将婴灵包了起来,揉成一团。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罐子,将婴灵关了进去,接着她咬破食指,用血在罐子上写了一个符文。
虞安将罐子,放进了包里,朝卧室走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吓晕过去的韶曼容。
虞安拿起手机叫了个120。
等韶曼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睁开眼,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里,余光中看到了床边趴着一个人。
韶曼容抬头看去,发现是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虞安。
虞安在这里陪护了一夜。
似乎是因为坐着睡觉的缘故,虞安眉头皱得很紧,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韶曼容无意识的抬手,想要抚开虞安脸上的碎发,但手还没伸过去,虞安倏地就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清明的就像是她从来都没睡着过一样。
韶曼容被吓了一条跳,“你、你醒了。”
虞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沉默的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事情都处理好了,它不会再来找你了。”
韶曼容眼中升起惊喜,激动的说道:“真的吗?!!”
虞安看向韶曼容,微挑的双眼,看起来有种冷傲的感觉,“虽然它走了,但你最近三年的运势都会很差,原因你知道的吧?”
韶曼容眼神闪烁,明显有些心虚,声音低了下去,“我那个时候太想要个孩子了,所以才会走了歪路。”
虞安听见这句话,嘴唇抿着,显然是有几分不开心,半晌后,她轻叹一声,“那房子我处理过了,不会有影响,但你还是卖掉吧,在那房子里,你应该也睡不着吧。”
韶曼容不敢再不听虞安的话,于是立马点头。
虞安继续说着,“你姓韶,你丈夫姓张,五行都属金,宅忌向南,因为南方属火,火会克金,不好。”
韶曼容忙不迭的点头,“我出了院,就去看房子。”
虞安瞄了一眼韶曼容的肚子,收回视线,“你把它送到哪个寺庙里了?”
“华安寺。”韶曼容答道。
虞安看向她,“你一会儿与我一起为它上炷香吧,这些天来,你不是都没有为它上过香吗?”
一听到有关养小鬼的事,韶曼容就不敢抬头看虞安,只讷讷的应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韶曼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望向虞安,“我的孩子会有影响吗?”
虞安眉心微微动了动,“问题不大,你要多行善,多积德。”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给小孩做一个保平安的平安锁。”
韶曼容眼神亮了,“需要需要!”
“好。”虞安应了下来,抬手从自己包里掏了掏。
韶曼容眼巴巴的望着,以为虞安会给她掏出什么样的法宝。
谁知虞安掏出一个收款码,“来回路费,加五千元驱鬼,还有医药费。”
韶曼容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一点不敢耽误的将钱付了过去。
等付完钱,虞安收起收款码,从包里掏出一个符袋递给韶曼容。
第19章 必死
“这个符袋是送你的,最好随身携带。”虞安将符袋塞到韶曼容手里。
然后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韶曼容,“平安锁,你选好材料可以寄到这个地址,我可以帮你做成平安锁,给你打八八折。”
韶曼容连忙接了下来。
下午,两人出院之后,韶曼容就带着虞安去了华安寺,虞安把那婴灵的尸骨取了回来,只有巴掌大小,被金箔裹得像个金茧。
分别时,虞安看着分外憔悴的韶曼容,低声道了句,“韶曼容,你要当个好妈妈。”
韶曼容听见这句话,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低着头,闷声应了应。
随后,虞安就带着婴灵回去了。
回到店里,虞安第一件事就是安置这个婴灵。
她拿出之前做好的小鬼像,将婴灵封了进去,在上面仔细的画好敕令,又为它点上了香。
虞安做完之后,看了一眼日历,语气淡淡,“快到中元节了。”
“马上就有的忙了。”金乌在一旁附和着。
虞安打了一个哈欠,升起几分困意,昨晚她睡得并不好,加上来回赶路,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些疲累,于是转身去二楼补觉了。
睡到傍晚,虞安就被饿醒了,她起床准备去外面吃些东西。
她将店门关上,就出去了。
好在隔壁街就有许多饭馆,虞安步行就可以到达。
等虞安吃饱喝足回来的时候,都快七点了,天依然很亮。
虞安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心里冷不丁的想起了裴祁泽。
按照那个人的命格,不应该是短命的。
虞安想不出头绪,有些烦闷,忽然余光中瞄到对面街上的一个身影。
那男人形迹鬼鬼祟祟,七月的天,居然还穿着长袖长裤,戴着一顶鸭舌帽,在街边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