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冲上去推了一把李俊才。
奈何李俊才和一座小山一样,根本没有被推动。
虞安见状,出声说道:“你把她掐死了,就没有人能帮你了。”
李俊才听到这句话,出走的理智才稍微恢复一点,他呼吸还有几分急促,但手已经松开了一些。
呼吸得到了空隙,蛊婆拼命的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吸着。
“你快点将那东西给我弄出来!”李俊才虽然松开了手,却并没有要放过蛊婆的意思。
蛊婆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冲着李俊才说道:“这东西靠你的血肉养着,要想拔出来就放血挖肉。”
李俊才听到这个脸色都白了,“你说什么?!”
“放血挖肉?”李俊才眼睛瞪得极大,眼中带着几分惊慌和害怕,“你竟然敢把这个东西卖给我?!”
蛊婆捂着自己被掐得肿痛的脖子,那双可怖的眼睛,在面对李俊才的时候闭上了,她本就沙哑的声音现在变得有些撕裂,“你付钱的时候,我都把后果告诉你了,是你自己决定要买的。”
李俊才听见这句话,怒气瞬间暴涨,他挥手要打蛊婆,却被一只手握住。
虞安细白的手,死死的掐住李俊才的手腕,手背上青筋爆起,指尖用力到泛白,李俊才的肉从虞安的指缝中溢了出来。
“够了。”虞安冷声说着,“你自己起了邪心,就别怪别人。”
李俊才闻言看向虞安,压抑的情绪猛地爆发,“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虞安对上李俊才的视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李俊才顿时被这样的眼神激怒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虞安眨了眨眼,应道:“对啊。”
“你搏上位的方法有点让人恶心。”
虞安直白的话,直接将李俊才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全部击碎。
李俊才从地上腾得一下站了起来,他怒目的看向虞安,“我恶心?”
“你以为我想吗?”
“她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
李俊才看向虞安的眼神带上了恨意,“你们女的有个漂亮脸蛋就可以万事大吉!”
虞安静静的听着,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出手,猛地抽了一下李俊才的嘴巴。
“唔——”
李俊才没说完的话全部都变成了痛呼,他嘴巴上很快浮现出一层薄红,迅速肿了起来。
他捂住嘴巴,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方才虞安打的那一下,让他嘴里的肉磕到了牙齿上,直接破了。
“你!”李俊才愤怒的说着,嘴里喷出血沫。
虞安微微歪了歪脑袋,“我看你不会好好讲话,所以教教你。”
她说着,视线绕过李俊才,望向前方,淡淡说道:“婆婆,不要逃哦,那绳子除了我,没人解得了。”
虞安话音刚落,准备偷偷溜走的蛊婆直接顿在了原地。
李俊才也转头看向跑了几十米远的蛊婆,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向虞安。
三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动,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直到一道声音出现。
“虞安。”
听到声音,虞安侧头看去,不远的暗处里停了一辆商务车,车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见虞安看了过来,抬脚走了过去。
走动的间,披散的长发随之摆动。
男声,长发。
是林元洲。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给你带帮手来了。”
话音未落,商务车的前后车门都被打开,好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林元州走到了路灯范围里,虞安这才看清了他。
和平时那打扮讲究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林元洲穿着随意,宽松的短袖和短裤,长发也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身后,看起来有些雌雄难辨。
李俊才见虞安找了帮手,第一反应是跑。
他转身立刻跑了出去,可惜他常年不运动,跑得很慢,没多久就被林元洲带过来的人追了上去。
几人合力摁住了李俊才。
虞安看着几人的动作,倏地余光中瞄到,有一个人朝着蛊婆走去。
她迅速反应了过来,喊道:“别靠近她!”
那人闻言怔愣的看向虞安,伸出手没有收回,抓住了蛊婆被绑住的手腕。
虞安冲了过来,一把挥开了那人的手,看着掉落在空中的东西,它和刚才蛊婆对她用的那只红丝线的蛊虫一模一样。
蛊婆听到虞安的动静,嘴角扬起一抹笑来,有恃无恐,问道:
“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虞安望着蛊婆,眉眼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她想到什么说道:“像你这样以身养蛊的蛊婆,应该有一个本命蛊,和性命相连,蛊死人亡。”
“你猜我能不能找出来?”
蛊婆听见这句话,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仍是笑着,“若是我十九岁,听见你这句话,肯定会怕得要死,但现在我已经九十了。”
“烂命一条,你要就拿去,省得我继续遭罪了。”
这蛊婆油盐不进,像是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
头一回儿,虞安被堵的没有话说了。
蛊婆此时忽然开口,“我这一生,什么都没留住,临到最后只剩这一身蛊了。”
虞安听见这句话,眼神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
第147章
虞安直接开口说道:“你这一身蛊术,我可以帮你找个徒弟继承,前提是你要跟我们走。”
那蛊婆听见虞安这句,沉默了许久,迟迟不开口应答。
过了好半晌,那蛊婆才开口说道:“炼蛊太苦了。”
她说完又叹了一遍,“真的太苦了。”
蛊婆的声音轻而散,飘在风里没一会儿就散了。
虞安彻底拿不准这蛊婆的心思了。
她没有应话,站在蛊婆前面,眼神晦涩的望着蛊婆。
此时林元洲走了过来,“那胖子,你想要怎么办?”
“听你们的,你们处理这种事情比我有经验。”虞安回道。
林元洲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移向蛊婆身上,上下打量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蛊婆?”
“对,”虞安应了一声,又问道:“你们那里有没有懂蛊的人?”
林元洲闻言,回道:“有是有,只不过不在这里,她过来也需要两天时间。”
“这蛊婆很难搞?”
虞安看向林元洲,那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元洲:“......”
林元洲试探的开口:“要不就......”
他说话到一半就被虞安打断,虞安说道:“这婆婆很厉害。”
“炼蛊不同于风水算命,看一万遍书,都不如亲自炼一次。”
而这个九十岁的蛊师,足足有几十年的炼蛊经验,简直是行走的炼蛊宝典。
虞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开蛊婆,更像是特意说给蛊婆听的。
林元洲领会到了虞安的意思,他若有所思的看向蛊婆。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空气陷入沉默。
虞安似乎有些疲倦了,她抬脚朝一边走去,头也不回的对林元洲,说道:“我累了,你们看着弄的,我要回去了。”
虞安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出了一段距离。
眼见快要走到路口的时候,蛊婆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答应。”
虞安脚步兀得顿在原地,她转头看向蛊婆。
蛊婆站在原地,身材矮小臃肿,穿着简陋,是丢在大马路上都不会有人回头看一眼的,最最最普通不过的老太太。
她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在空中被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
“姑娘,我答应你了。”
“给我松开吧。”
虞安反应了一会儿,才回道:“好。”
她走过去将符纸撕开,解开了捆绑住蛊婆的手的绳子。
“我跟你们走,”蛊婆揉着手腕,说道。
“怎么突然改了心思?”虞安低声问道。
蛊婆却回了一句,“人的心思就是很难猜。”
虞安见状,没有再往下问。
蛊婆跟着林元洲走之前,对虞安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留住,也偶尔想留下些什么。”
说完,蛊婆就离开了。
虞安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慢慢悠悠的往回走着,脑子回荡着蛊婆的那句话,‘留下些什么’。
她没什么想留下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
虞安走在人行道上,朝着地铁口走去。
人行道旁边种了许多树和草,路灯的光打到树上,树的影子照了下来,光影斑驳。
“救命!”
“救命!!”
“谁来帮帮我!”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响起。
虞安看着前面路口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那女人仓皇的看向虞安。
路上的行人都被女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