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年女子反应不及,见到群冉又是一愣。后面早就围观了许多人,一道中年男子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小冉!是你吗我的儿!小冉!”中年男子突破人群也不知哪来的力量挥开了姬神无。
姬神无掸了掸衣袖,嗤笑一声,不无嫌弃。
群冉灰色的瞳见到中年男子,也没出声,任由他抱着又哭又嚎。半晌,他才僵硬地推开他道:“你认错人了。”
中年男子眼下两道青灰色,他老泪纵横死命扒拉住群冉道:“小冉!是爹错了!你不要不认爹好不好!爹已经没有了群颜!不能再失去你了!”
似乎是触及到他难以言喻的痛楚,群冉一根一根指头掰开他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中年男子脸色如同被抽走了颜色,惨白倒地,一旁有人看不下去就道:“群冉,你就算化成灰我们也认识,如今飞黄腾达了,是不是就要抛弃爹和家了,你好生残忍!”
群冉捂住胸口,忽然喷出一口血,灰瞳周边逐渐染上了血丝。他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是!我是残忍!我是族里的叛徒,亦是家里的叛徒与不孝子!也是生来耻辱的一笔!你们皆恨我是应该的!因为你们才是有血有肉顾及大全之人!能为自己牺牲他人!而我群某,恕我不能!”言及于此,他再次喷了一大口血,染红了衣襟。
易夙游与许澄澄看着这一幕幕变故,也没出声。
易夙游是想到了在漠图一些族群对于灵的追求,他悲愤欲绝肝胆郁裂让人为之一振,在他身上,应是有一番故事。
许澄澄虽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到底是想到了在缨歌合作的某人,不由呛声道:“好好好,飞黄腾达原来是这个意思,以后等我飞黄腾达了也来给你们一份机缘。”说的就是他们人多势众,仗着他受伤欺负一人呢。至少,许澄澄现在看到的是这样。
姬神无就没那么啰嗦,打断了其他人的继续施法,骨弓拉满直接把其中一座木屋给烧没了,不耐烦道:“再说一次,带路,本殿耐心是有限的。”
许澄澄突然不吭声了,见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架势,寻思到有时候,这样好像挺管用的?
作者有话说:
许澄澄: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第185章 试炼名额 无灵式者
不得不说, 姬神无的雷霆手段很有作用,中年女子想来也是敌不过姬神无,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损失, 很识时务带路了。
几人很快就被领到了一间豪华无比的双层大木屋前。木屋檐下镶嵌了一金石雕刻而成的方形事物。易夙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中年女子本意是先行一步通报, 没料到姬神无毫不客气直接跨了进去。一想到刚刚他的所作所为,她硬是把不满咽了回去。
走进屋内, 温暖环绕全身。地面铺着漠图疆域时下最流行的软垫,临窗设有一长茶桌,席地摆了五个蒲团, 茶桌上面煮着热茶, 冒着热气, 还有许多新鲜的水果, 色泽鲜艳,看起来才放没多久。
屋内没有人, 中年女子让他们坐下便转向另一边木梯旁, 拉了拉旁边从顶上吊下的铃铛便候在旁边。
木门咯吱声响, 没有很明显的下楼脚步声,便见一长发高高挽起的男子,仅用木钗装饰。面敷了一层脂, 看上去腻白, 掩盖了年岁的痕迹。眼眸微弯, 见到他们忽尔展颜一笑, 媚意横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外面却裹着厚厚的狐裘,径直落座长茶桌主位一边。
至于为什么不是主位,当然是姬神无理所当然占用了,他的世界就没有承让一说。
“神无大人不远千里来陋室造访, 真是折煞我了。”他刚落座边说就边替他满了一杯热茶。
在沙漠地带还有缨歌区域的上等好茶,刚倒出便满室生香。
姬神无不领情,直入主题,“把此次参与试炼的名额空出来,安排她们俩新身份。”
男子蹙眉,仿佛在苦恼什么道:“大人你也知道,我一介鳏夫,哪来那么大权利。”
姬神无把玩着手上的骨弓,拉了个半弦直扫他耳边过去,烫的他颤动了一下。“少啰嗦,我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让你做事的。张芝暮,我劝你收收心思,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掂量掂量后果自己承不承受得住。”
张芝暮闻言蓦地掩唇笑了起来,眼尾细纹也露了出来。看向易夙游和许澄澄,又扫过群冉道:“瞧大人这话说的,若不是事出有因,我又怎会如此委婉。上一次的苗子好不容易脱颖而出,经过千辛万苦栽培,谁会料到最后竟这般结局,死的死疯的疯,也导致了他们对我们信任缺失,落得两边皆不是人。要不说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谁都能坐?我们小族也就不去争那些了。”说完,状似有意无意多在她俩身上停了一会。
姬神无又虚射了一箭,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抚了抚耳畔的碎发敛了敛心神,到底还是被姬神无吓到了。
许澄澄觉得很不舒服,这鳏夫容光焕发,仪态自如,哪里像经历过那些的人?而且,没事还不停打量她,那眼神总让她想到逛闹市时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挑挑拣拣的目光。
易夙游也察觉到了他的打量,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外面檐下的金石雕是你们的族徽吗?”
在座的人皆有些疑惑,张芝暮却挑起下巴道:“是啊,这可是我妻主亲手雕刻的。”
闻此回答,易夙游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姬神无探究的目光落在易夙游脸上,停了片刻才对张芝暮继续道:“少说废话,给两个身份这么简单的事你还做不到?那这族长的位置换个人来坐我想你也阻止不了,不如早点下去陪你那早死的妻主吧。”
许澄澄咂舌,她觉得她够损了,没想到姬神无损之又损。
这时,张芝暮忽然双手捂脸,低声哭了起来,压抑而悲戚。
一旁中年女子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箭指姬神无,厉声喝道:“你好生无礼,欺负孤家寡人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没想到却被一双保养得体的手扯住衣袖。
张芝暮另一只手以袖掩面,另一只手拽着她道:“赵姐,不可!”
赵姐转身,徒然瞧见他低垂的脖颈,因为低头抹泪,便看见上面一层细腻柔软的白,而他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更好似冬日枝头颤抖的雪,忽觉烫到了眼一般挪开目光。
“芝……族长……”赵姐到底是退了一步。
姬神无眉都没抬,好整以暇就看着他俩你来我往。
赵姐扔下箭,一撩衣摆跪到张芝暮跟前扶着他道:“族长莫急,我与我姐妹家还有两个名额,横竖都是些天赋低的顽劣小子。能不能入选是一回事,更何况那地一去生死难料,送走了我们也担心。”
张芝暮回撑着她道:“可是……赵姐,这难得一次的……”
赵姐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讲话,只道:“族长,先保全族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群冉抬起了头,脸上辨不出喜怒,灰瞳里面的血丝还没褪却完,面无表情看完了他俩的对话。
说完,赵姐就提起箭转身踏出木屋。
等她彻底走得没影了,姬神无看着还趴茶桌上的张芝暮不耐道:“演完没?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张芝暮抬起头,脸上的妆都没花,他一把掀掉了狐裘。掀起软垫一边,推开了木板底下的一暗格,抽出了一长烟枪。往那烧茶水的火上一搁,便燃了起来。单手拎着烟枪抽了起来,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许澄澄的世界都被刷新了,敢情他刚在这里全程在表演。
“……”
抽完了三大口,张芝暮才抬起头磕了磕烟枪道:“这又是何意?”说完还瞥了一眼坐角落的群冉。
姬神无挥开那烟味,皱眉道:“意外收获,本已归属三宫六教,犯了事被逐出。”
张芝暮搁下烟枪,拍了拍手道:“好啊,你在给我出大难题呢?犯了事被逐出?你当我是深闺中无知之人?同他一起的呢?”
群冉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人如何,你们再清楚不过了,少在我这里装傻。”姬神无不吃他那一套。“况且,人家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方的争斗目标了,少使点你那见不得台面的心眼,把这次事办好就行。”
张芝暮抽在嘴里的烟枪突然索然无味,他长吐一口气道:“这次名额给你们便是,不过我们名声可不太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通过。”
“你没得选。”
易夙游和许澄澄听完了全程,也听明白了。原来这个族有叛徒和死囚前科,估计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进去。
这哪是安身份,这分明就是把她俩送上火尖上烤……
许澄澄忽然很想问问又在当隐形人的群冉,他究竟是做了什么,经历了三九试炼、然后被放逐、被姬神无俘虏、又是被所有人遗弃。这么一想,目光就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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