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青[先婚后爱]_枝在也听【完结+番外】(18)

  说者无心。

  云眠没过脑就说出了口,只是想着早点读早点适应,而程疏凛听到她叫的这个称呼,沉在他眸中的情绪好像变了,短瞬之间。

  然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阿凛。

  理理。

  程疏凛默声。

  他估计,也得熟悉熟悉这个称呼。

  -

  每次到地下车库,云眠经常会晕头转向。

  晟理地下车库的停车位实在是太多,南北西东她都分不清,找停车区找了五分钟才找到。

  虽说程疏凛在场内有专门的停车区位。

  但怕碰见同事。

  云眠每次像做贼似的。

  “抱歉。”

  昨夜后,在称呼这块儿她练得还算熟稔,没叫老板,“不好意思,迟到了五分钟。”

  程疏凛让陈跃开车。

  先到的目的地不是铂悦山庄,是一家商场。程总付钱快,在云眠挑选好合适的礼服后,现换上,事先已经恭候多时的造型师为她量身定制好造型,之后,黑轿才驶向铂悦山庄。

  车内热温适中。

  即便在冬天身穿着礼服,云眠也感受不到一丝冷意。

  身上的这身礼服够她一年工资,裙子遮膝,有些长,她也整理得小心翼翼。

  披肩瑕白甚雪,毛绒的质感比她的小兔手套和帽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云眠太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摸得不亦乐乎。

  “哎呀!”她遽然想起,小声:“…对不起老板,我忘记了给您的父母准备礼物。”

  礼物,程疏凛已经替她备好了。

  考虑到云眠的学生身份,他准备的是一些价位适中,能在她承担范围能力之内的礼品,也是程父程母喜欢的。

  云眠说可以从她的报酬里扣,程疏凛云淡风轻:“不用担心这个。”

  一如在廊桥多“赔”的那十万,他也是这样说的。

  但实际没扣。

  “趁这个时间,你可以看看这张照片。”

  一张手机的照片递到云眠眼前,程疏凛说,这是程家的各个成员。

  到山庄之后要认人对称呼,这点也要提前了解。

  云眠接过。

  是一张全家福的大合照。

  照片里,珐琅自鸣钟正指午时。

  那扇巨型橡木雕花的屏风螭龙纹繁复,如古树盘根般错节衍生。于其前,长辈们居中正坐,两位祖父深灰中山装身直肩正,在其身侧的两位祖母旗袍傍身,玲珑而端方。

  祖辈身后则是程家三代,一众平辈里,程疏凛站于最中区。

  正式的场合难免严肃。男人眉深眸邃,没太多表情,但骨相着实优越,让云眠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她好奇两位祖父襟前徽章为何意,后了解到——

  程家渡百年而经久不衰,九代中,三代从军,五代从政商,祖上二公以军功挣得爵士传位,根正苗红。

  在这代祖辈里,程老与叶老曾荣获军区特等功;两大家族世家声名功赫,祖母齐氏是总政歌舞团一级演员,亦为京城曲艺家协会理事;外祖母沈氏是书香世家独女千金,留洋归国,终生奉献于科研。

  程父程柏山则为二代中一手创立商业万亿帝国的知名企业家,娶下钢琴家叶氏长女叶昭宜为妻。各叔伯,姑婶,也都在其商业,教育领域远闻遐迩。

  夜下暮色四合,黑轿劳斯莱斯驶入铂悦山庄。

  行不过百米,两道高耸的黑栏双门声纹识别自动打开。

  入目为依山势建造的别墅庄园,占地千亩,哥特式塔楼直入穹顶。中央喷泉欧式而复古,池底水晶粼粼,理石四尖熔金,斥资数亿打造的满天星天文台犹如屹立云端,每颗星星皆由各色稀有宝石纯手工镶嵌而成。

  铜臭与浪漫的相融,尽数纸醉金迷,浮华奢靡。

  在石路两侧,几十位管家、女佣身着金线刺绣的家族徽记制服,分别齐齐静身。直至那辆双M的车牌渐渐自浓夜里露出全貌,两束日行灯穿透夜幕骤然直刺,像是某道信号。

  众人立即躬脊屈肩,嘹亮同声:“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

  云眠在车内也被这声音惊到,怔了神,讶然感叹。

  果然是大家族的阔场。

  了解到程家祖辈、父辈的功绩,再结合缓慢掠过眼底的粲然场景。

  云眠更为紧张了。

  在同意合约之前,她考虑过戏好不好演的问题,同时,更担心今晚会出什么不可控的岔子。

  “下车吧。”

  侧车门自动拉开,程疏凛站在斜前方,他单手挡在车框顶部,另只手向她递过。

  她穿着高跟鞋,礼服裙摆又过长。

  这种刻在世家骨子里的绅士教养,云眠心里霎时一暖。

  她的手搭过去。男人的指尖是微微凉的,掌心却温热。

  两人的肌肤接触太直接。云眠借下车后想收回,却不知她的身侧何时卧了一只大狗狗。

  “啊…!”

  云眠看到那只大狗狗步子移得迅速。

  而大狗狗很懵,并不知道她小时候被狗追着撵一条街的画面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心脏被抓紧,搭在程疏凛掌心的手忽地攥住。

  她下意识退到他身后。

  “汪!”

  大狗狗这一声叫喊,云眠更害怕了。

  “Penser.”

  小家伙很灵性,不,应该说大家伙,听到主人叫它的名字很听话地端坐好。

  坐好又叫了声。

  Penser是只纯种的捷克狼犬,它的名字是程疏凛取的。

  法语译为——想。

  “别怕,它不咬人。”程疏凛看云眠吓得好像很厉害,人躲在他身后,哪怕他说Penser不咬人也不露脑袋。

  “真的?”云眠对狗狗追着她跑的阴影烙了十几年,一时半会儿还真消不了。

  “嗯。”

  Penser自证自己真的不咬人,它小小的脑袋想不通,这个漂亮姐姐为什么会怕它。

  在它的认知里,它一直觉得自己很可爱。

  才不像Revival那样粗鲁呢。

  歪着头看云眠,眨着眼睛,Penser唔唔了两声,才看到漂亮姐姐从主人身后慢慢探出脑袋。

  见云眠看它了,它迈着四只爪子亲近她。

  程疏凛低睨,Penser立马领会主人的意思,不动了。

  小家伙的眼睛紧盯两人还在牵着的手。

  ?

  云眠:!!!

  “对……!”

  “不能说。”

  男人三个淡淡的字,云眠想道歉的声音卡回喉咙。

  两人到了家门口,对不起什么的太能引起怀疑。

  她点点头,跟着程疏凛的脚步进了程家。

  手心残存的温度久经未消,热热的。

  直到她的手再次被握住,叶昭宜脸上扬着热情的笑容,“好漂亮的姑娘!天呐儿媳妇你怎么这么白,快告诉我怎么保养的呢。身上也香香的,乖乖的一个~”

  程母比云眠想象得还要年轻,也很热情。她一时间不知所措,程疏凛替她解围:“妈,别吓到理理。”

  “理理呀?”叶昭宜笑:“真好听的tຊ名字,和我们阿凛很般配哦。”

  进了这扇门,戏便开始上演。

  在云眠的视角里,程疏凛的这声“理理”是在给她开头。

  今天在场的人大概是全家福上的一半。

  云眠认识到了程父程母,叔婶。平辈里,程疏凛的妹妹程映夏,还有他的发小,沈惟洲也在这。

  这顿招待程家儿媳的家宴奢华而盛大,长辈与晚辈谈话间的笑语也轻松,其乐融融。

  隐匿在云眠心底的小小缺口似是被打开,怎么也压不住似的。

  程疏凛持公筷给她夹菜,注意到她情绪的转化。

  他在她手边轻放了杯水。

  两人的一举一动,叶女士看在眼里,心里磕糖的同时,便顺势问她怎么和程疏凛认识的。“谴责”她这儿子有了女朋友都领证了还瞒家里,左端右瞧看着他们如假包换的结婚证,问的话,也是有一丝的疑惑和打探。

  考试前压对题,云眠如流对答:“因为我现在还是学生,重心主要放在学业上。所以…我和阿凛谈恋爱的时候,就没让他跟家里讲。让您担心了。”

  他叫她“理理”。

  她回他“阿凛”。

  称呼自然,说话的语调也放松。

  恋爱时长,求婚流程,长辈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一字一句找不出一丁点儿缺口。

  长辈们自然是相信了,但更多的,是对程家这个儿媳的满意和高兴。

  “你消息压这么紧。”

  程疏凛悄默声儿地结婚了,还来真的,事都不跟他讲,沈惟洲当然有气儿,“亏我前段时间还担心,以为你被逼的要走联姻路,还惦记着给你牵线。”

  “敢情你证都领了。”沈惟洲嗤:“真是皇上不急…”

  话停。

  程疏凛微挑眉,意有所指:“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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