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_小神话【完结】(83)

  府中下人不少,管事只教楼小枳一人识文断字,活儿也挑拣清闲的给他,起初下人们虽嫉但不敢明目张胆欺负人,后来有人与楼小枳起冲突告到管事那,管事并未偏袒,反而楼小枳罚得更狠,渐渐下人们开始无事找茬欺辱人。

  楼小枳告去管事那,江川管事说为何府人总是寻他麻烦,要他从自己身上找找缘由。

  有何缘由?无非是嫉妒他好看懂字,无非是见管事并不偏袒他,于是变本加厉。

  一次楼小枳干活回来,见自己的被褥湿了一片,伴着一股尿骚气,两个小厮捧腹大笑,说他尿了床。

  楼小枳忍无可忍,去寻封棉棉,说自己想独住,棉棉应下,将院里的一间偏房让给他。

  翌日,封棉棉去私学读书,楼小枳的包袱后脚被丢去下人房。

  江川管事将楼小枳叫来训斥:“我既是府内管事,又是教授你课业的师父,你越级直接寻到小主那去,当真令我心伤,你揣着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晓得,欲借小主的高枝攀做封宅的女婿,你当封家二老是死的么。”

  门口聚集一堆看热闹的下人,楼小枳口中的“不是没有”湮没再闹哄的嘲讽声中。

  管事令辟一间下人房给楼小枳住,省得他再去麻烦棉棉小主。

  不久,楼小枳欲勾搭棉棉小主做封家成龙赘婿的闲话,传到封家二老耳中,刚巧府中闹贼,棉棉的小衣失窃,管事带人搜房,刚好见楼小枳手中捧着一件刺着橘枝的小衣,正是棉棉丢失的那件。

  人扭绑到封母那,楼小枳道是有人往他门前掷了布兜,打开里头是件小衣,他并不知情。

  封母只觉此事污秽,无论真相如何,于棉棉名声不利,便让管事压下此事,令将楼小枳赶出封宅。

  楼小枳未被赶走,挨了重重刑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是江川官家亲自照拂他,给他换伤药送吃喝。

  这日管事又来看他,给人换药间,粗糙老手轻抚他的伤口,“别怪我打重了,是我力保你,你才能留下,这伤是打给外人看的,这府里唯有我心疼你在乎你。”

  管事那双带着玉扳指的短粗指头,打人伤处慢慢抚开,楼小枳别扭躲开。

  管事给人缠好药纱,“我知你是冤枉的,那些善妒的污秽下人,容不得你这样的人物,不若你认我做义父,我看谁还敢欺负到你头上。”

  楼小枳摸不清管事的脾性,自小觉得他怪异,只敷衍道:“承蒙管事厚爱,小枳不胜感激,容我再考虑考虑。”

  管事摸了一把楼小枳的手,笑吟吟走开。

  楼小枳养好伤后,为了不碍封氏二老的眼,被遣到后院干苦活累活,江管事寻到正沤花肥的楼小枳,捏着鼻子道:“叫我一声爹有何难,非要做这些苦力。”

  楼小枳一瓢粪水洒菜地里,熏得管事连退三步,“小枳福薄,当不起管事的儿子。”

  管事冷笑着走开。

  封宅内院缺人手时,楼小枳就去帮工,与封棉棉见过两次,他依着封母和管事的话,不许招惹棉棉,否则打断他的腿,于是每次敷衍回话,也再不喊她阿姐,而是小主,匆匆回话后便速速走开。

  封棉棉是过后才知小衣事件,以为是此事让两人有了龃龉,她相信并非楼小枳做的,她娘说并无证据证明此事非他做,让她与那奴仆保持距离,她一姑娘家,总不好大张旗鼓彻查此事,再说楼小枳却是因此受罚,与她生疏乃必然。

  封家生意兴隆,封母欲请尊金神到府内供养,良缘寺的财神最灵,封母上了年岁不好行车颠簸,便将此事交由江川管事。

  管事外出请神,让楼小枳驾车。

  行至远郊,倏然下雨,不远处有个荒村,管事吩咐楼小枳寻个屋宅避雨。

  两人焚了一堆火,围着火取暖吃干娘,江川管事晃了晃酒葫芦里的酒,烤着手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天气如此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楼小枳吃着胡饼摇头,“我不会饮酒。”

  “十三岁了,大男人了,合该试着饮酒,来一口暖暖身子,你若伤寒了谁赶车。”

  楼小枳接过,饮了一口,勉强咽下,辣出眼泪。

  管事看得笑呵呵,往篝火里添柴薪,“多饮几口便适应了。”

  又饮了两口,楼小枳仍不能适应,酒葫芦递还回去,外头雨水骤急,两人倚墙睡了。

  一道惊雷将楼小枳惊醒,管事的老脸近在眼前,衣衫敞开,腰带散乱,鼻息粗重,篝火惊雷映衬下,诡异笑着。

  楼小枳看得汗毛倒竖,以往管事曾朝他露出这种笑,虽没今日这般露骨明显,总看得他极不自在,他往旁侧移,却使不上力气,后知后觉,那一葫芦酒有问题。

  管事欺身而下,“我的宝贝橘子,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疼你,叫爹,爹今日好好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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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都偷摸看,不说话~~~

  第55章 【55】 井底团圆。

  外头暴雨惊雷, 罪恶被黑暗湮下。

  深夜,楼小枳衣衫不整浑身鲜血自荒村废宅爬出来,雨水激消他体内的药性, 终于跌跌撞撞起身。

  他回望门内,摇晃的篝火后,管事睡得很沉, 他捡了块大石头静悄悄进屋,朝管事的脑袋狠狠砸下,人已彻底没了生息,他仍不停手, 一下一下猛砸。

  楼小枳站在雨中, 脸上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 那血有他的还有管事的,渐渐汇成血河朝远处流去。

  村头有口枯井, 传闻里头囚着妖邪, 村户搬空, 因此这段小路嫌少人来,即便路过大多匆匆离去,趁着天黑,楼小枳将脑袋被砸扁的管事拖出去, 连同封母用来请财神的一包金子,一道扔井里。

  一道奸细飘渺的嗓音打井内传出:“好重的戾气, 我喜欢, 合作么?小朋友。”

  楼小枳吓得架车慌跑, 一口气不知跑出多少里,遥遥望见亮灯的村镇,他拴好马车, 潜入一户农家盗走一套打着补丁的衣裳。

  他在外头躲了两日方回封宅。再不回去,封宅起疑一定会报官寻人。他跪到封家二老面前,哭诉管事中途丢下他,他是一路走回来的。

  请金神乃好大一笔钱,封家二老怀疑江川管事携款潜逃,封母请管事携重金去请财神,叮嘱管事多带几个小厮,管事独独带了个年幼的楼小枳,可见他早有谋财的计划。

  封家报官,楼小枳去官署做了口录后便回去,封家请了远方亲戚来做新管事,好歹知根知底,应该不会再发生携款潜逃的糟心事。

  新来的管事虽非变态,却自下人口中听闻楼小枳先前的恶心事,待楼小枳不善。脏活累活全让他干,府人欺负他时他亦睁一只闭一只眼。

  三年后,楼小枳已成俊秀美少年,因常年吃不饱饭,个头比同龄人矮一些又是冷白皮,时常被嗤笑小白脸娘炮。

  一日,楼小枳和庖厨去市集买菜,途遇几个地霸流氓调戏姑娘,他本欲不管,小庖厨一句那不是小主么。

  采青不在,封棉棉被五六个小流氓围拢,几人乃市集出了名的恶霸,众人纷纷避开不敢多管闲事,小庖厨说人多打不过,驾车去寻救援。

  楼小枳冲过去,护在棉棉身前。

  “阿姐,莫怕。”

  然后楼小枳被揍个饱,左腿被铁锹铲中,血流不止。

  封洛洛领着十几号家丁和一群小胥吏前后脚赶到,封棉棉只受了些皮外伤,楼小枳却躺在血泊中晕死过去。

  昏暗的下人房里,楼小枳醒来,浑身剧痛,脚踝尤其痛,只用破布条草草包扎止血,他瘫在床上高热两日,期间只有一个小厮仍给他几个充饥的窝头,然后便是渐行渐远的调侃声。

  “这么多年还做着攀附小姐的梦,棉棉小姐都定了亲还不死心。”

  “就是,仗着自己那张小白脸异想天开,柔弱小身板硬往前冲,是以命堵自己前程啊,哪知封家早识破他的算盘,只送来几包药一些点心吃食,根本不鸟他。”

  “药呢。”

  “哈哈,被哥几个卖去药铺换了一顿酒肉钱。”

  楼小枳受伤的脚踝发脓溃烂,亟需诊治,他拄了手杖,拖着残肢去寻封棉棉。

  棉棉阿姐不会不管他。

  凉亭内,封棉棉与一位书生装扮的人再打情骂俏。那是封家的未来姑爷夏逾白。

  一对情侣分食一瓣小玉瓜,夏逾白给棉棉拭着唇角甜汁,“听闻你遇险,可吓坏了我,好在无事。”

  “多亏了小枳。”

  “我听封宅下人说起那个你儿时以家传玉佩换来的小奴,听闻略有几分姿色,欲攀附于你,此次冲锋在前不定打什么主意,你可不许去看他,我会生气的。”

  “你这个醋坛子。”

  “棉棉依不依我。”夏逾白挠人痒痒。

  封棉棉笑得不行,“依你依你。”

  两人又依偎一处,分食一瓣玉瓜,楼小枳没上前叨扰,只笑着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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