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_小神话【完结】(48)

  “不敢当。”薛靖安看谢苑原本笑得清甜,却在这句话后沉默,只一心用案上的茶点,还分给两个仆人尝,连长琊都赏了两块墨子糕。

  两碟糕分完了,给所有人,就是不给他。

  薛靖安后知后觉,提壶给人倒了一盏嫩芽茶,很上道,“季春月太常寺署最忙,太常卿宠夫人,赶酉下值,回府陪内人稚子,寺内一切杂事交由我这个下属,我忙得很,不一定有时间赴三姑娘的约。”

  风长意:“哦?小世子很忙?怎提前赴我的约。”

  “自然分人,只要是二姑娘的约,我再忙亦会抽出时间。”

  风长意眉眼弯弯,亲手给小世子倒了一盏茶,“这芽茶和小世子的话一般,清甜润口,怪不得世子能迷倒玉京万千娘子。”

  长琊吃着糕替主子打不平,“小世子向来重清誉,可从未与旁的姑娘说这些甜腻话。”

  刺猬兔子忍不住低笑,薛靖安偏首,看一眼长琊。

  不确定这话该不该说。

  见风长意笑靥如花,薛靖安才知带个嘴替出来带对了。

  画舫至湖心,有一尾银鸟一直随行徘徊,莫名让人想起玉京的半妖小公子。

  薛靖安:“有个问题欲请教二姑娘。”

  “但说无妨。”

  “二姑娘如何认了李念做干儿子。”

  风长意默默品茶,薛靖安求生欲很强,状似随意道:“二姑娘若不方便,不回也罢,我随口一问。”

  “方便。”风长意说:“我不过随便认着玩。”

  “……”

  风长意端茶盏笑笑,“那半妖偏缠着我做干娘,我见他自幼无娘亲到处认娘也是可怜,终归当他干娘无坏处,便随了他意。”

  “看来市井坊间传闻李掌司纠缠二姑娘的话,纯属无稽之谈。”薛靖安笑开。

  “哦?还有这传闻,我倒未听过。”风长意喝茶。

  迎面而来的游舫上飘来清雅小调,半卷的窗幔后,妙龄女子怀抱琵琶自弹自唱,正是薛世子的《佳人浓》。

  风长意眯眸欣赏,手指打着节拍,琵琶画舫行去,她道:“小世子诗词造诣甚好,那曲子真好听。”

  “惭愧惭愧,二姑娘竟也听过在下那些拙词。”

  “你那若是拙词,旁人的诗又叫什么。”

  “小世子善诗,昨晚我苦思冥想一夜,也未生出灵感。今日与世子相约画舫,竟福至心灵,不若我献丑,当场给世子作一首诗。”

  薛靖安颇意外,因他诗词成色尚佳,盛名在外,嫌少有人再他面前作诗,“岁有幸,洗耳恭听。”

  “我的诗粗鄙得很,世子不许笑。”

  “二姑娘自谦,我怎么可能笑姑娘。”

  “话不要说得太满,笑,你便输了,要应我一件事。”

  “好。”

  风长意清清嗓子,望湖光春色,对着由远及近的一对戏水鸳鸯吟道:“远看鸳鸯野,近看野鸳鸯,鸳鸯是真野,真是野鸳鸯。”

  “……”

  全体静默,感觉有点冷。

  刺猬和兔子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昨晚主子埋首恶补诗词,就补出这么一首,这大作不能细琢磨,又冷又粗暴。一旁的长琊愣没忍住,喉咙发出嗬嗬声。

  风长意: “看在我一腔孤勇,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份上,世子让让我。”

  薛靖安笑了,起身稽首,“二姑娘,我服。”

  风长意摊开手,“说好的赢了应我一事,可否瞧瞧小世子的玉簪。”

  薛靖安摘下头上玉簪递去,风长意旋身,对着日光瞧玉簪水头,“簪头的海棠纹好生精致。”噗通一声,玉簪落湖里,她转回头,“抱歉小世子,手滑了。”

  “无碍,一支玉簪而已。”

  “损毁自当赔偿。”风长意袖口翻出一支红豆檀木簪:“刚巧我这里有支簪子,暂且赔给小世子,此木簪寒酸,待我日后去钗行寻个与世子相配的。”

  薛靖安笑着接过,兔子打一旁道:“世子爷别看这簪子普通,簪上的红豆是二姑娘亲手镶的。”

  薛靖安爱不释手,面色越发柔和,“多谢二姑娘,此簪珍贵,岁定好生收藏。”

  “小世子若不嫌弃,便戴着吧。”

  长琊过来,拿起主子手里的簪子,给主子端端正正插入束髻,不忘赞赏,“好看哩。”

  薛靖安走去船艄,以湖照影,正扬唇微笑,倏然脚下一晃,从天而降一道生猛之力硬生生将画舫劈开一分为二,薛靖安在这头,其余人在那头。

  小半截船晃荡得厉害,薛靖安稳住身,瞧见李朔落在另一半画舫上,手中发力的煞锏未来得及收。

  煞锏之力磅礴神速,长琊都未反应过来,他方要起身飞向主子那头,李朔一扬手中黑锏,薛靖安脚下船板开裂,小世子手中灵扇撑出的屏界,被强悍煞气击碎,世子落水。

  长琊飞身捞主子上船,薛靖安呛咳,揉着红鼻子道:“李掌司作甚。”

  李朔:“玄矶司除祟,薛世子船下隐有水祟。”

  又挥锏作法,将世子主仆俩掀湖里。

  薛靖安扑腾着攀上船板,见李朔登上泊在一侧的一艘桨舟,船头站着李念,正扬手冲残舫上的二姑娘作招呼,“娘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李朔吩咐儿子,“走。”

  李念嗳声摇桨,冲风长意挤眉弄眼,“先走了娘。”

  薛靖安:“……”

  就这么走了?!

  他恼声质问:“李掌司慢着。”

  李朔回身,望着一身湿哒哒的世子,“忘了同世子说,船钱稍后有人奉上。”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哪来的水祟,为何我感应不到。”他腰侧悬七色灵珠,妖邪逼近自有感应。若水中当真有祟,他的琴扇必开启防护。

  李朔一脸端肃:“世子凡胎、未开灵脉,自然感知不到水祟。”

  “好。就算本世子感应不到,泸春湖如此大,为何水祟偏在我船下。”

  李朔负手于船艄,“福祸无门唯有自召,为何水祟藏匿薛世子船下,当问世子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犯下祟事,方引来祟灾,我看作祟的人是你,是你心里有祟。”

  李朔不再理会人,吩咐李念划桨,小舟远去。

  春水尤寒,薛世子落水,只得与风长意辞别。

  好好的游湖泡汤,兔子问风长意:“主子,你觉得李掌司是故意么?”

  她这个鬼王待邪祟一向敏锐,方才她不曾察觉船下有异,一星半点没有。

  风长意有些尴尬道:“约莫大概或许,八九不离十是故意的。”

  薛靖安速速回府泡热沐,好在他底子好,未曾伤寒。

  换了新衣后,寝舍窗前,薛靖安盯着掌心的红豆木簪看,上头的红豆渐渐恍惚成一抹朱砂血……

  角门外飘摇着一只纸鸢,薛靖安抬头瞧见,怔怔望着。

  “阿鹞。”他轻喃。

  外头晴空,他的眼底似濛了水气、落了疾雨。恍惚间她瞧见鹞鸟幻成阿鹞的脸。

  那年他方十六岁,第一次情窦初开。他瞧上了曲池坊的阿鹞姑娘。

  阿鹞是庶民,家住残破的巷子瓦房,双亲已逝,于曲池坊的街巷支个小摊位,以卖纸鸢为生计。阿鹞生得美,不乏去她摊位照料她生意的人,但难免遇到登徒浪子。

  他第一次见阿鹞,为他赶走两个市井无赖,之后她做多少纸鸢他便买多少,渐渐曲池坊的人都晓得阿鹞有薛世子罩,小姑娘身边再不敢有人戏谑刁难。

  薛靖安欲收人入王府,遭荣国夫人强烈反对,说一低等庶民怎配得上永嘉府,哪怕做妾远不够格,年少的他为此十分苦恼,因此学会饮酒。

  忽有一日,阿鹞死在摊位前,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地上的纸鸢被淋湿,路人说突然下雨,行人匆匆赶着避雨,不知谁碰倒阿鹞姑娘,恰好磕了后枕骨,赶了寸劲,人就没了。

  有人说,阿鹞死之前,瞧见荣国夫人撑伞在角落窥望。

  那个雨夜,他把阿鹞葬了,跪在坟前淋了一宿雨,父母没出来拦他。

  那次淋雨伤寒甚重,迷迷糊糊烧了七日。

  他醒来后对榻前的双亲微笑问安,好像阿鹞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表面如常,还是那个言笑晏晏,怜香惜玉的少年郎。

  人们私下道小世子一场烧,烧掉了关于阿鹞的记忆。无人知的是自那以后,他逢见雨天便觉得冷,血脉里淌着冰渣子一样。

  薛靖安不知自己在窗前呆怔多久,云层恍恍,时光似快速流逝又似静止,不知不觉外头起骤风,紧跟着落了雨,他轻轻阖上窗,阻断角门外飘摇的纸鸢,长琊端来姜汤,薛靖安喝下。

  长琊望着主子手里爱不释手的红豆檀木簪,道:“世子,我晓得有些话不该说,可我……”

  薛靖安笑笑:“你要说谢二姑娘待我的心意未必是真,许是有目的心机的刻意撩拨,你要说李朔与她纠缠不清,若我再与二姑娘纠缠下去,只会惹麻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逆袭文  东方玄幻  小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