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急速后退了一步,冷冷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陆北尧,李润死了呢,你知道吗?”
听闻。
陆北尧又上前一步,这次是直接将浑身戾气小女人紧紧抱在怀里,他将头埋进她白皙的脖子中,在她的耳边低哄,声线中藏着忍耐和痛苦,“念念,回家好不好。”
顾念浑身一僵,浑身的戾气依旧没有丝毫减弱,但她并没有推开陆北尧。
全身紧绷着。
陆北尧怎么会没有感觉到,心底沉了沉,放开她。
大手抚上她小脑袋,轻勾唇角,“乖。”
陆北尧一把将乖巧的顾念抱起,在转身走出之前,陆北尧冷冷的斜睨了一下陆一。
陆一懂,沉着一张脸快步离开。
坐进车里,陆北尧依旧没有放开顾念,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双腿上,靠在他的胸膛上。
高定的西装外套烫得一丝不皱,盖在小女人的身上显得很大件,将她包裹着严严实实。
陆北尧伸手替她整理衣角,在看见脚上那几道伤痕时,目光那间眯起,藏着狂风骤雨。
等他再次抬眸时,幽深的眸子已不见那种神色,
“闭上眼睛,睡一会,嗯?”陆北尧的大手掩盖上顾念那双嗜血的双眼,轻声道。
顾念瞬间感到眼前一片漆黑,眯了眯眼,有几分不悦,但依旧听着男人的话,乖巧的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
陆北尧定定的看着“安睡”在他怀里的顾念,眉心紧紧的皱着,周身泛起丝丝冷意。
陆三将车开得非常稳,在四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才稳稳的停在念宅么门口。
而顾念早半路中,在男人的怀里沉沉的睡去,但仍旧充满戒备。
陆北尧小心翼翼的将顾念抱进屋。
客厅上。
陆二、陆北袅、傅景司看见抱着顾念进门的陆北尧,纷纷站了起来,不过都很默契的没有出声。
他们比陆北尧前一秒钟聚在这里,是陆一通知的。
接到电话时,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的担忧,放下手中的事物急忙跑了过来。
而念宅的所有人都被陆北袅打发了出去,包括张妈。
陆北尧将顾念轻轻的放在大床上,确定顾念没有醒来的痕迹才起身去拿来医药箱。
陆北尧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顾念受伤的腿拉到跟前,再拿起已经沾好消毒水的棉签擦在伤口处。
陆北尧一点力气都不敢用,已经凝固的血迹并不是那么好去掉,男人就来回的擦拭好几遍。
一边擦着一边低头往伤口上吹气。
十分认真。
他现在手中握着的是,“易碎”的宝贝。
处理好脚上的伤口,接下来就是小女人白皙的双手。
许久。
陆北尧才重新站起身子,面色怜惜的在小女人的额头上落了轻轻的一吻。
出门,下楼。
第400章 :墓碑(中)
但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陆北尧并没有注意到床上顾念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
赤红的眼神冰冷无比,精致的小脸上犹如寒霜,不见半分温柔。
——
客厅上。
陆北尧穿着一丝不苟的的正装,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身上寒意迷茫整个客厅。
陆二他们都相对坐在沙发上,而客厅中央正跪着被陆一带回来的疤哥。
在餐厅中,疤哥根本不知道顾念突然变成那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很肯定,顾念是因为听到他说李润死了,她才会那样的。
想活命的他当时根本不敢离开半步,老老实实在车上坐着。
等。
果不其然。
最后,陆一真的过来找他了。
面对陆北尧这个男人,疤哥根本不敢耍一点小心思,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就的说着当时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
陆北尧眉心一拢,两指随意的捏起,眼底蕴藏了几分暴戾,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冷冽的气息在客厅内低低的响起。
“滚回去!”
犹如寒冬深处的冰锥,泛着冷冷寒光。
疤哥不敢多言,差点就连爬带滚的跑出了念宅。
听完疤哥说的话,陆北袅跟傅景司相互看了一眼,心底都有了个大概。
几个人转移去了书房。
陆北尧冷冷的站在落地窗上,深邃而充满危险的双眼直勾勾看着窗外园里的灯光,修长的两指夹着一根已经燃烧到一半的烟。
从背后看去,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嗜血阎王,危险的紧。
听着傅景司的分析,男人手中的烟狠狠的瞬间掐断,满腔的暴戾再也无法抑制住。
他骤然回头,双眼上凶狠的寒光宛如发怒的野狼,一脚将茶几踹翻在地上。
“碰”的一声,极为响亮。
茶几上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杯子,全部“哐哐当当”的摔在地上。
“嘭嘭嘭——”瞬间成了碎片、碎渣。
陆北袅他们连忙起身避开,但还是不免被波及到。
“你说什么?”一刹那间,男人的眼底迸发出蚀骨的冷冽的寒光,眼底一片肃杀。
傅景司几乎是瞬间被陆北尧一手狠狠的按倒在沙发上,男人有力的五指死死扼制住他的喉咙。
傅景司被迫扬起头紧紧的靠在沙发上,下意识的用两手掰扯他的手,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无比,呼吸一下子便被夺取了去。
“再、说、一、次!”男人低沉的嗓音中透着蚀骨的寒意,极冷。
很显然,陆北尧无法接受傅景司的说辞,赤红的眼睛散发浓浓的戾气,薄唇抿紧,彰显着忍耐和杀意。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只见傅景司的脸色都变了,并且都已经翻起白眼。
“哥!”
“主子!”
陆北袅他们惊呼出声冲上前来,他们都没有料到陆北尧会有这样的举动。
可他们的脚刚迈出一步。
“滚!”
浑厚低沉的嗓音藏着深深的狠戾,不带一丝情感。
什么叫需要重新催眠他的念念!窥探她的内心!
逼迫她重新面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前面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陆北尧的双眼微微眯起,五指不断的用力,收紧。
一分钟左右。
傅景司呼吸逐渐减弱,眼神漂浮不定,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掰扯男人的力气也在逐渐减弱。
下一秒。
陆北尧黑沉着一张脸,瞬间放开了他。
“嘶~”
满满的空气扑鼻而来,傅景司缓缓的坐起身子,胸腔不断起伏,张大着嘴大口大口的贪恋着新鲜的空气。
差点,差一点,他都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都出去。”陆北尧坐在沙发上微昂着头,闭目养神,低沉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十分平静。
“…哥。”陆北枭担忧的喊道。
“出去!”低沉的嗓音重了几分。
几个人没有办法,只能摇了摇头,走了出去,不过并没有离开,都靠着墙面站着等候。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
陆北尧神色不明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不一会儿,地上到处都是烟头。
整个书房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
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后。
陆北尧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将近凌晨。
怕顾念会醒来,陆北尧这才缓缓起身,走出书房。
门外。
陆北袅、傅景司、陆一、陆二、陆三他们依旧等在原地。
陆一他们是担忧,傅景司是在等一个答案。
虽然他觉得陆北尧不可能让顾念再次接受他的心理治疗,以催眠的方式让顾念勇敢的面对莫蔷薇和李润的死亡,让她放下仇恨。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陆总。”傅景司鼓起勇气再次喊住陆北尧,他想再劝劝他。
陆北尧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一手放在裤兜里,光线交错的落在他那半张硬朗的俊脸上。
面无表情,眸中的狠戾早已经褪去。
“你错了。”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淡淡响起,在这空荡的走廊中,显得有力,又有些伤感。
傅景司讶然,“什么?”
陆北尧轻笑,是被他的念念气的,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泛红,声线中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情绪。
“我的念念哪能那么胆小,不过区区一个莫蔷薇,一个我一只手就能捏死的李润,怎能让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成了心魔!”
他的念念,与其是在执念着他们的死亡,不如是在执念于对他的愧疚。
她,从来都不曾原谅过自己片刻。
陆北尧的话宛如一个棒槌一样,狠狠的敲在傅景司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