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心里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她想让白荏苒别这么辛苦了,可又怕说出来她不高兴,心里担忧着,却也没有开口提。
白荏苒握了握江氏的手,“出去见个人,我让云舒去街上买点糕点路上吃,晚上应当是能回来的,娘不要担心,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在家好好陪陪娘。”
她也还不知道林风眠找她干什么,得去看了才知道。
要是真的有急事,她耽搁了就不好了。
怎么说,林风眠也是她正儿八经拜的的师父,也教了她些东西。
江氏心里担忧,可也没办法让她不出去,只能嘱咐她多穿些衣裳,注意保暖,好好吃饭。
“娘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白荏苒站起身,弯腰抱了抱江氏,“我先走了,早去早回,娘晚上早些休息,不要担心我,对了,我房中案几上放着一张字帖,言初哥回来的时候,你让他拿走放在要开业的客栈中。”
下马车的时候,云舒把东西拿下来了,应该会放在她房中,她一会找了放案几上就好了。
江氏应了,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又嘱咐了她两句,松手让她走了。
白荏苒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看了眼案几上云舒放着的墨韶华从傅相宇那要的字帖,出门叫上隔壁云舒往外走去。
这个时间去林风眠那边,不耽误太久的话,晚上是可以回来的,可要是有什么事情,晚上怕是要和云舒在那住上一夜了。
想到她那边的环境,白荏苒这会就觉得有些冷了。
她最是怕冷,林风眠的茅庐那又荒无人烟的,夜晚肯定会很冷。
也不知道墨韶华晚上会不会过来,她刚才忘记给他留下个信件了,现在也不想耽误时间回去写了,一会到门口跟吴伯知会一声吧。
胡思乱想中,她跟云舒走到了大门外。
她记得跟吴伯说了声,墨韶华要是来了的话,让他告诉墨韶华,她去师父那了。
杨壮的马车也刚从巷子出来,看到白荏苒出来,赶紧停下把马凳放好,站在旁边等着她和云舒上车。
白荏苒没有吃饭,云舒和杨壮自然也没有吃,等会让云舒去买些路上吃。
她想着晚上能回来,所以不想耽搁时间。
她虽然对家没有特别的眷恋,但还是习惯了家里的环境,毕竟能睡的舒服,谁愿意凑活呢。
她坐下前,对着杨壮道:“走医馆门前停一下,我过去把浅蓝带着。”
浅蓝已经拒绝跟着林风眠了,她自然也想强迫他,她只是觉得浅蓝每天在这里待着闷,顺便带他出去走走。
马车在医馆外停下,白荏苒让云舒去买些吃的,她则进了医馆。
今日这会医馆没有病人,田阅禾在前面看着铺子,楚沐和浅蓝正在后院厨房吃饭。
白荏苒跟楚沐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一句话都没说的浅蓝走了。
上了马车,浅蓝看了她半晌,才问道:“带我去哪?”
他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所以眉头蹙了起来,那张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显现出几分不开心。
他以为白荏苒真的不想要他了,急着把他送去给别人。
白荏苒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笑道:“我要去见我师父,刚好带你去见见师公,别怕,师公人很好的,他的医术才是真的厉害。”
听到她这么说,浅蓝好像证实了心中所想,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了脸上带笑的白荏苒片刻,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白荏苒没有看出浅蓝的情绪变化,自顾的拿出一本医术打发时间,顺便等着云舒回来。
因为时间有些紧,她有些看不进去,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着,寻找云舒的身影。
“你还带我回来吗?”
浅蓝静默半天,还是没憋住问了出口。
看到白荏苒看过来的视线,他又补充道:“我可以在医馆做工,不会白吃白住。”
他不想被白荏苒塞到陌生的地方,他本能的觉得白荏苒可靠,愿意相信她,内心也有些抗拒再次被抛弃。
白荏苒以为刚才说的够清楚了,这会看着他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样子,才知道他误会了,怕是以为她要把他送去林风眠那不带回来了。
浅蓝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情绪也极少外露,只有少数时候会皱眉表示自己不开心了。
可这会那双漆黑的眸子虽然也没什么神情,但白荏苒却仿佛看到了生怕被主人抛弃的狗子,黑亮亮,带着几分不安和委屈,头上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可怜的不得了。
她不轻不重的在浅蓝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当然要带回来了,只是去看看他老人家,让他见见的嫡传徒儿,顺便带你出去溜达溜达,每天在医馆都要发霉了。”
她忽的想起没给林风眠买礼品,对着外面杨壮道:“杨壮,去旁边酒馆打二斤好酒,再买点糕点,快些回来。”
杨壮应了声,下车把马缰拴在了上墙的铁环中。
浅蓝这会也没有说话,但是眼看着身上气息没有那么压抑了,嘴角甚至有些若有似无的弧度。
白荏苒手里的书是一直放在车里的,比较深奥些的医理。
她平时在车里备了两本,这会看浅蓝无聊,随手给他递了一本,“看看吧,你现在估计也看不懂,但是不理解的可以问我。”
第150章
浅蓝虽然没有行拜师礼,但名义上确实他们确实是师徒了。
她这个做师父的,平时也就给他扔了几本书,都没有认真的教他一时半刻。
说起来,真的是枉为人师。
浅蓝接过那本书,翻开看了看,觉得看不明白,但是却仔仔细细的琢磨着,大概也能懂一些。
他见白荏苒看书看得认真,就自顾的先把里面的内容记下来,想着实在不懂的,等她有空再请教她。
两人在马车里等了会,云舒拎着些糕点回来了。
这个马车不算大,坐三个人就显得有些逼仄了,没有多余的地方放茶水糕点,只能把盒子拿在手里。
白荏苒最近本身就饿不得,等着云舒打开糕点盒,拿了块糕点先充饥了。
云舒还买了只烧鸡,但是没有茶水。
白荏苒又咬了口糕点,拿了块桂花糕递给浅蓝。
浅蓝抬头看了一眼,伸出小手接了过来。
白荏苒让云舒也吃些垫垫肚子,边吃着糕点,嘴里念叨着到了茅庐要再宰林风眠一只鸡。
杨壮回来后,把买的礼品放进了马车中,白荏苒顺手把给他留的那些糕点递给了他,让他边赶车边吃。
芙蓉糕和桂花糕的味道不错,只是没有水喝,有些噎得慌,还有点腻。
好在还有鸡肉,白荏苒撕下一条鸡腿,吃了点中和了糕点的甜腻。
整只鸡她就吃了个鸡腿,剩下的全给了云舒和浅蓝。
云舒将剩下的鸡腿给了浅蓝,自己一口没吃,递给了赶车的杨壮。
马车中,白荏苒和浅蓝看著书,云舒双手抱着胸闭眼假寐。
今日的风比较大,白荏苒看的眼睛有些酸涩,闭着眼睛听了会外面呼啸的风声。
大臻的冬天漫长且冷冽,在现代偏南地方长大的白荏苒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她看着还在看书的浅蓝,问道:“没有看不明白的?”
浅蓝将视线从书上移开,合上了医书,那双黑如点墨的眸子望向白荏苒,“都是一知半解,多看几遍就可以了。”
白荏苒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聪明,这么深的医书,他多看几遍就可以了。
她这是捡了个神童吧?
浅蓝看着白荏苒眼底类似欣赏的神情,神态不太自然的别开了视线,“那个,我对脉象不太了解,你可以跟我讲讲。”
白荏苒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小崽子,还知道害羞了。
她将手腕翻转朝上,递给了他,“师父今日先教你怎么诊喜脉。”
她与墨韶华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对于怀了孩子这个事情,并不需要刻意隐瞒了。
听到她说喜脉,本来闭着眼睛的云舒倏地睁开了眼睛,神情怪异的望着白荏苒,“那个时候就有了吧?”
她记得那次抓到白荏苒在假山那吐,问她的时候,她只说是吃坏了东西。
她当时就有些怀疑,只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白荏苒对着她挑眉,并不准备再装傻隐瞒,直接坦白,“嗯,两个多月了。”
她招呼浅蓝坐到她身侧,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用另外一只手放在脉上,给浅蓝示范了一遍。
“指腹放在手腕部桡动脉处,如果脉搏像滚珠一样跳动,并且是强而有力,即为有喜,你试一试,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浅蓝年纪还小,也不是很懂所谓的喜脉,皱着眉头问道:“何为喜脉?”
白荏苒笑着回道:“就是怀了孩子,你先试试我的脉,然后对比一下云舒的,看是否能分辨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