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妹妹如果没入宫,想做什么呢?”
“说来不怕姐姐笑话,我想成为京城第一富商!”
夏倾妩说这些话时,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
这让云柔哲不禁生出几分羡慕。夏倾妩自小颇有理财经商天分,若能发挥所长自立家门,那该是多么自由潇洒的日子。
她竟从未想过若不考虑世俗约束畅快一辈子,自己会想做些什么。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自私啊……”夏倾妩见云柔哲半响无言,“我只是觉得人生短短几十载,应该先过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
也许后宫一时留住了她的身,却终究困不住她的心。
“哪有,我只是在想若倾儿从未入宫,咱们姐妹俩哪有机会在这里吃茶聊天呢。”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皇上会第一个召幸姐姐呢。”夏倾妩向来如此心直口快。
云柔哲脑中不知为何想起七夕那夜的场景,脸色乍红,随即又转为煞白。
眼前的好姐妹恐难以理解,自己怕是以后也不会侍寝了。
“妹妹怎么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皇上呢。”云柔哲试图打趣地转移话题。
“其实我也不知,虽然皇上对我还算优待,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夏倾妩说着,饮下一口茶,“每次侍寝就如演戏一般,好像皇上也是如此,时间长了总是有点累。”
“妹妹你……”
竞对皇上无半分眷恋吗?
云柔哲仅是日日进宫请安,与君珩的接触并不如两位侧妃那样亲密繁多,都能感受到他是一位极温柔之人,一般女子很难不为之心动。
甚至连自己也险些沦陷。
“妹妹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了去。”云柔哲定了定神,又嘱咐着。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若是被瑞妃听到,指不定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如何添油加醋呢。
“后宫凶险深不可测,只有姐姐可与我相依相伴了。”夏倾妩握住云柔哲的手。
云柔哲回握过去,却想着自己若有一天能够随秋少将军离开此地,这单纯天真的倾儿可该怎么办呢。
容妃聊到半夜才恋恋不舍地回宫去,云柔哲亦睡意全无。
她悄悄打开秋少将军最近的一封信,絮絮说着归期已定,即日启程。
想来是君珩以密令告知其事有转机,故而信中终于不再回避汹涌爱意,字里行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欣喜。
她从这封信中才得知,那夜明珠其实是秋清晏有意过了太子之手送到自己面前。
若君珩也知情,会不会如她当时一样生气呢。
毕竟谁都不愿成为他人情感的修饰品。无论是位置绝佳的看客,还是成人之美的桥梁。
可若君珩深知这种苦涩,为何又会不假思索地将云柔哲“还给”秋少将军呢?
“皇上,云娘娘的位份内务府不敢定夺……还得问问您的意思。”
云柔哲来到圣乾宫外,郁雾捧着太子妃大婚的礼服。
左右是用不上了,不如还给内务府留作他用,顺便与君珩商量以后的安排。
“先封为蕙妃吧,其他等清晏回来再从长计议。”
“皇上……这是打算成全云娘娘和秋少将军?”
“自然,本是朕抢了他的心上人。”君珩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可奴才见您这一年来与云娘娘琴瑟和鸣、相处甚欢,已然是知己相见恨晚呐。”
卓公公最了解皇上,他每每见到云柔哲时确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恭送云娘娘。”仿佛是故意让殿内听见,大婚礼服被端在门外的小尹子手中,而云柔哲已经带着郁雾走远了。
“皇上,云娘娘听了刚才的话,恐怕要伤心啊。”
“罢了,朕对她的亏欠,恐怕还不上了。”
卓公公亲自去云府宣读册封圣旨时,云柔哲已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蕙妃娘娘莫要伤心,皇上也是为了您与秋少将军能够再续前缘考虑。”
卓公公递给她圣旨时,悄悄补充了这么一句。
说得轻巧,可有人问过她的意思?
自先帝殡天以来,君珩便埋头于处理前朝后宫事务,谁都难以得见。
即便不是如此,一朝天子对后宫妃嫔的安排,又岂会轮得到与她商量?
原是她在宫中待得竟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花了一年说服自己接受与秋少将军无缘的定局,终于下定决心要留在君珩身侧,与他同赴前朝后宫之芜杂、共求清明太平之盛世时,现实偏偏峰回路转,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可人只能朝前走,向前看。她已不是那个一年前的人了,而君珩和秋清晏仿佛还以为能回到过去。
这场令君珩忘乎所以的久别重逢中,或许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位置。
仿佛自己是个任人摆布、送与讨好的物件。
一个不上不下、弃而未废的蕙妃足以将她远远推开。
既无共赴沉沦意,何须牵缠入痴尘。
云柔哲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莫不是真如郁雾所言,太子不惜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让她心甘情愿走入其中。
如今一朝梦碎,她也无颜再面对秋少将军。
晨风吹开轩窗,云柔哲如梦初醒,心寒彻骨。
窗外已曦微。
“松萝、郁雾,快些帮我梳妆更衣。”
后宫初封,今日众妃嫔按例要前往福寿宫向太后请安。
关于东宫的这场黄粱一梦,也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
注①:摘自辽代女词人萧观音的《回心院·扫深殿》
蕙妃娘娘上线,宫斗即将开始!
第5章 三妃一嫔
◎宫斗副本开启!◎
福寿宫中,新封的容妃、瑞妃、蕙妃和良嫔向太后行跪拜大礼。
云柔哲与良嫔一起跪于后排。
不亏是太后精心挑选的人儿,良嫔眉目清秀,纤瘦玲珑,一身艾青色海棠花样素绫宫装,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颇有小家碧玉之姿,一看便是贤良敦厚之人。
“平身吧。”庄懿太后端坐殿上,与做先帝庄贵妃时的精神气质大不相同了。
“良嫔,皇帝宠幸你后可有赏赐?”太后试探着皇帝对良嫔是否满意。
“是,皇上赐了几对雕花翡翠玉镯,嫔妾不敢戴上,特带来让几位姐姐先行挑选。”
良嫔谦卑地跪在殿中回话,婢女将玉镯呈了上来。
“良嫔妹妹有心了,可本宫见这玉镯成色平平,与皇帝表哥刚送本宫的南贡红玉坠子不太搭呢~”冬亭雪摸了摸耳垂上的鎏金红玉耳坠,配她今日一袭嫣红金丝软缎锦袍,华贵无比。
“雪儿,既已是皇帝的瑞妃了,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姑母……太后教训的是。”瑞妃悻悻收了玉镯。
“皇帝刚登基,政务繁忙,后宫里皇后之位空悬,只有你们几个妃嫔。哀家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太后看着座下几位风华正茂的妃嫔,也许是联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语重心长又感慨万千。
“皇帝还年轻,膝下无子嗣。你们都是哀家看中也满意的,谁能先为皇帝诞下龙嗣,母凭子贵,恩宠或权势哀家都能助她得偿所愿。”
从前朝春皇后统御下的后宫苦熬到太后之位,自然懂得先将最核心的利益摆出来。
“臣妾自当为皇上和太后分忧。”众妃齐声福身回应。
“瑞妃,容妃,你们侍奉皇帝的时间最长,平日里要多劝着皇上雨露均沾,方得后宫安稳长久。”
“是,臣妾知道了。”夏倾妩一身鹅黄丝绣绫纹锦袍盈盈笑着,看似繁复的金玉头面总能与衣装搭配相宜,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
两妃站于一处,一个如冬日暖阳热烈明媚,一个如盛夏碧荷清新灵动,怎能不叫六宫粉黛无颜色。
相比起来云柔哲低调许多,今日她选了一件玉白软烟罗暗花细丝褶缎裙,端庄得体又不失淡雅,恰如这深秋时分晴朗夜空中柔和清冷的月亮。
“蕙妃看着脸色不太好,福宁宫可还住得惯?”众人随太后的视线聚焦在云柔哲身上。
许是她一宿未眠又吹了清晨的凉风,薄粉敷面仍掩不住些许煞白。
“臣妾无碍,福宁宫一切都好,谢太后关心。”云柔哲起身行礼,恭敬有加。
“先帝驾崩太过猝然,只得先委屈了你。”
太后莫不是以为她在因未能封后而闷闷不乐?
“一品文官之女直封妃位,还住着先朝皇后的遗宫,这样的委屈臣妾也甘愿~”
不等云柔哲开口,瑞妃一番含沙射影,确显得蕙妃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按照往例,后宫只有四大世家嫡女才能有此待遇,朝臣之女能得嫔位便非常知足了。
若非冬亭雪出自太后母族,恐怕最高也只是贵嫔罢了。
“姐姐本是皇上选中的太子妃,如今甘愿降妻为妾,住在福宁宫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