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李潇沙哑的声音响起,“可以了两位。”
即使听到李潇的叫停声,景妍依旧保持着最后的那抹微笑,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戏走出来。
直到夏怡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微微点头,她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
转头去看李潇,他也正在凝视着她,只不过从他的脸上不能判断出来任何赞赏与否定。
无论结果如何,景妍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已经变成角色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浑身像是有电流击过,充满新奇与满足。
念及此,她向夏怡投以感激一笑。这位老戏骨并未压过她的戏份,而是一直在用情绪温和快速地引导她,这才促成她入戏如此之快。
“景小姐。”先前坐在李潇身边的那位女士开口,“您今天的试戏就到这里,试镜结果会在未来几个工作日内通知您。”
景妍点了点头,向室内的各人打过招呼后便关门离开。
出了门,她的心跳依旧处于猛烈跳动的状态,但是脚步却不由得轻快起来。无论结果如何,这已经是她能发挥出来的最佳状态,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扮演出喜欢的角色,已经算是幸事一件。
她与正在前往试镜室、最后一位候选人林汀擦肩而过,在粗略打过招呼后,她睁大眼睛,看向了自己不远处的某位倚在墙边的男人。
顿住的脚步突然飞驰,她脸上衔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明媚笑容,向着那道颀长身影奔跑过去。
祁羡渊原本抱臂的姿势,在看到她奔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张开了双臂,在她扑个满怀后,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她。
景妍原本还处于忐忑的情绪已然被兴奋取代,她昂起头,满脸惊奇道:“你不是今天还有庆功宴吗?”
祁羡渊将她额前的碎发温柔拨到耳后,眼眸含笑道:“昨天提前办完了。”
景妍点点头,突然想到这是公共场合,自己怎么一时冲动就扑倒人家怀里了,刚要满脸通红地将他推开,却被祁羡渊按在怀里按得更紧。
“放心,这里不会有别人。”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盘旋,像是直接亲吻在她的耳垂处,顺着最敏感的耳道激起她身体的一片颤栗。
这人净会胡说,什么没人,明明林汀她还在...
景妍想偏头去看,祁羡渊却用手抚住了她的头发,桎梏住她的脑袋。
隔着不远处的林汀确实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她双手不露痕迹地微微握拳,尖锐的指甲戳在柔软的肉上才勉强唤回她的理智。
她向祁羡渊勾起一丝礼貌得体的微笑。
可祁羡渊在景妍看不见的角度面容冷漠,根本没对她做出任何回应。
相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完美面容下的一丝不自然,掀了掀眼皮,像是想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
祁羡渊的唇角微弯,可他的眼神,
分明是在看一只蝼蚁。
第27章 遇险
林汀被这眼神威慑到直接后退一步, 她指尖微颤抚上门把手,不再去看拥在一起的两人,深呼一口气后进入试镜室。
埋在祁羡渊怀中的景妍最后还是努力抬起了头, 眼中带着些许惊诧,“也就是说你办完庆功宴,就连夜飞了回来?”
祁羡渊点头,很熟练地换上那副他面对景妍装可怜的表情,“那当然,而且在飞机上还没睡好,现在都晕晕乎乎的。”
景妍有些好笑道:“那你急着赶回来做什么,应该休养两天再回来。”
“可是我想见到你呀。”
他对她的爱意永远直白而坦诚。
“而且我想要,你结束试镜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听到这话,景妍的脸很罕见地爬上一层红晕, 她从祁羡渊怀中离开, 侧过去脸不再看他,结巴道:“那你迟了, 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明明是林汀。”
祁羡渊本就对她从自己怀中钻出来的事情不爽,一听她又提到了别人的名字, 一时间怒气全部转移到那人身上去。
“那个人叫林汀啊?”他不动声色地又凑她身边, 两个人准备坐电梯下楼。
电梯内此时没有旁人, 景妍于是多说了两句, “是呢。不过我感觉...她有些奇怪。”
祁羡渊挑了挑眉, 问:“怎么奇怪。”
“在等待室的时候她相当于直接给我说了考题的答案, 虽然她那种理解也没什么错误, 但是真的有人愿意对自己的竞争对手讲这些吗?”
景妍郁闷道:“还是她觉得, 我是那种弱到不配放在眼里的对手?”
祁羡渊联想到林汀刚才不自然的表现, 他自小俯视着众人长大, 对投射在他身上各式各样的眼神都见怪不怪。
其实她伪装的很好,只是那种眼神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
那种明明嫉妒到要淬出毒液却还不得不曲意逢迎的眼神。
对他来说怎么都无所谓,可是那眼神分明是冲着景妍的,而这也恰恰是他的逆鳞。
念及此,祁羡渊的眸色暗了暗,一抬头又恢复到平日里的阳光。
“是吗?”他笑道:“那她一定会后悔的。”
电梯直通地下车库,景妍跟着他走到他那辆黑色拉风的摩托车旁,周围空出了三个车位,显然很害怕和这辆煞神近距离接触。
她有些迟疑和纠结要不要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不然我还是叫许嬛姐接我吧?”
祁羡渊径自探过身,将头盔戴到她的头上,仔细检查好卡扣没问题后,拍了拍坐骑,“放心,保证安全把你送到目的地。”
等到坐上去,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祁羡渊放着车库那么多四个轮子的豪车不开,非要骑这两个轮子的危险玩意儿。
此时,她紧紧抱着祁羡渊劲瘦结实的腰,差点哭出来。
“啊啊啊慢点!”她的声音在迅速刮过的风中有些破碎,手上的环抱处于求生的本能不由得更紧了些。
景妍一直紧张到闭着眼睛,也就没看到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直到快出了主城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扯着嗓子的问句在风中弥散,只能凭借和祁羡渊的贴身接触才感受到他透过胸腔的笑意。
处于对未知的目的地和极致速度的恐惧,她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祁羡渊腰间的软肉。对此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眉间却是更加舒展开来。
这要是让景妍看见,估计又是忍不住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受虐狂。
好在,疾驰的摩托车在十几分钟后,在郊外的一家看起来毫不显眼、甚至没有门牌的店门口停下。
景妍抱着头盔,第一次觉得双脚踩到坚实的土地上是如此让人心生踏实。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祁羡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他小心翼翼跟在她的身侧,生怕景妍会摇摇欲坠到晕倒。
景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祁,姐姐老了,经不起你们年轻人这么刺激的活动。”
祁羡渊咬了咬下唇,直到下唇血色尽无,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景妍哪里还有再责备的意思,便换个话题道:“我们这是在?”
祁羡渊牵过她的袖子,将车钥匙抛给门迎,转头道:“来吃饭。”
景妍心说吃饭至于跑这么远么?进了门才知道这地方别有洞天,是典型的中式庭院水榭的风格。
迎侍带着二人走到了一处隐瞒的包房内,景妍这才知道为什么要到这儿吃饭,这里隐私性极佳,在走的路上甚至没有见到任何其他客人。
“我哥常来这里。”入座后,祁羡渊将菜单递给她,“这边的鱼做的还不错。”
景妍粗粗扫过一眼,菜单上全都是那种繁杂又拗口的文艺名字,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菜。
她将菜单又递回给他,示意他直接来点即可,随后又做贼心虚一般张望四周,低声道:“你哥待会来不?”
明显是嫌弃到不行的语气,落在祁羡渊耳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他联想起之前两人一唱一和让他出国的场景,不由得心生怨气。
他随口报了几个菜名给服务生,等到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才不满开口:“怎么,你很想让他来你的庆功宴?”
景妍根本没注意到他十分酸溜溜的语气,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庆功宴”三个字上。
她疑惑道:“什么庆功宴?”
说完以后她才反应过来可能和今天的试镜有关,便眨了眨眼道:“可是试镜结果还没出...不对,难道你介入了?”
“没啊。”他瘪了瘪嘴,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你没让我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违抗了。”
“这个庆功又不是只为了出结果,为你这么多天的辛苦庆祝一下都不可以吗?”
“你老是平白无故污蔑我,我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