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收回抵在他胸膛上的手,看了看他手上的镜子。
手持镜巴掌大小,后背雕花,样子讨喜好看。
送个镜子,要与她挨这么近?
此刻的她右侧是墙壁,后侧是书案,前面是他,她只好往左边悄悄挪了脚步。
将手藏到背后,摇头拒绝:“我不要。”
“缘何不要?家里没有镜子。”
女子打扮时不都应该照镜子么?
“你给南窈吧。”
“少不了她的份。”他又往她跟前一递,“拿着。”
别逼他抓着她的手,让她拿。
他的耐心有限。
颜芙凝又摇头:“女子不该轻易接受男子的东西。”
是他告诉她要矜持的。
傅辞翊如鲠在喉。
思忖片刻,以命令般的口吻道:“那晚你越界,我罚你收下镜子。”
“啊?”她这才抬眸看他,“有这样的惩罚吗?”
多日来,她未能正儿八经地看他。
此刻她仰头,视线轻轻闯入他的眼。
四目相对,他道:“有,还是说你想换种方式?”
嗓音在深夜又哑又淡。
眼前的她,美眸清澈却含了惊慌,仿若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
颜芙凝这才收了镜子,小声道谢。
她不想问能换何种方式,左右不会比让她接受镜子更轻松的惩罚了。
傅辞翊眉宇舒展,很快踱步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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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几人准备跑操,却迟迟没等到颜芙凝起来。
傅北墨敲了敲西厢房房门:“嫂嫂还没起么?”
接连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
“别喊了。”傅辞翊拉开傅北墨,自己进了房中,掩上了门。
床上,颜芙凝还沉沉睡着。
傅辞翊走到床沿,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颜芙凝,是人不舒服么?”
颜芙凝将小脸缩在被窝里,摇了摇头,迷迷糊糊道:“好困,让我再睡会。”
傅辞翊便出了去,带上房门。
李信恒轻声道:“昨儿去县城,一来一回的,姑娘累到了。”
傅辞翊:“估计是。”
几人沿河跑操。
跑完回来,扎马步练了拳,西厢房房门一直紧闭着。
傅南窈在堂屋喊吃饭,傅北墨与阿力便往堂屋跑,李信恒则回家去。
而傅辞翊再度进了西厢房。
此刻的颜芙凝仍旧睡着,黛眉蹙起,瞧神情似在忍受不适。
傅辞翊想要探她额头,手伸到半道终究僵住,最后还是隔着被子在她肩头拍了拍。
“你怎么了?”
颜芙凝缓缓睁眼:“傅辞翊,你可不可以帮我喊一下娘与南窈?我有些不舒服。”
“好。”
他很快出了屋子。
不多时,婉娘与傅南窈进了西厢房。
傅辞翊在堂屋用朝食,眼眸看着院中,瞧见妹妹出了西厢房,进了东厢房,而后又去了西厢房。
后来还来灶间端了朝食去西厢房。
傅辞翊俊眉蹙起,她究竟怎么了?
片刻后,母女俩回堂屋继续用饭。
傅北墨与阿力吃得快,与婉娘说了一声,两人拿了锄头去田里除草。
趁两个半大小子不在,婉娘对大儿子道:“芙凝来了月事,估计昨儿累到了,今日腹痛难忍。家里没有红糖,要是用红糖煮姜水喝下,能缓解不少。”
傅辞翊迅速吃完朝食,起身回房。
很快,他又来到堂屋,给傅南窈一面镜子:“你照顾好她,我去镇上一趟。”
看到漂亮的镜子,傅南窈高兴道:“哥哥放心!”说着,让母亲摸镜子后背的花纹,“娘,您看,哥哥还是疼我这个妹妹的。”
傅辞翊阔步走往村口。
李信恒刚吃好早饭,今日颜芙凝未能练拳,大抵不会进山挖药材了,他便打算赶车挣些小钱。
傅辞翊进了李家院子:“信恒,我赶时间,去镇上。”
李信恒闻言,急忙套车。
此刻的颜芙凝用了点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过巳时正。
她在床上坐起身,只片刻,傅辞翊便端进来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水。
“娘说喝了这个对身子好,你喝喝看。”他将碗搁在床头,温声道,“刚煮好没多久,小心烫。”
颜芙凝瞧了眼碗里的汤汁,疑惑道:“我没买过红糖,这红糖是哪来的?”
“哥哥去镇上买的,买完回来就在灶间煮,一直熬煮着,听到嫂嫂起来的声音,他就端了过来。”
傅南窈捏着手持镜子进屋。
她坐到床头,给颜芙凝看镜子:“嫂嫂,你看哥哥送我的镜子,漂亮不?”
颜芙凝点头:“漂亮的。”
“我也觉得漂亮。”傅南窈道,“咱们家里没有镜子,我打算放在堂屋,咱们一起用。”
颜芙凝飞快地瞧了一眼傅辞翊,垂眸道:“你哥也给了我一面,你这面自个留着罢。”
傅南窈仰头看站着的兄长:“真的吗?”
傅辞翊“嗯”了一声,出了屋子。
傅南窈凑近颜芙凝,轻声道:“嫂嫂,你不觉得哥哥对你上心了么?镜子都送了呢。”
颜芙凝抿了抿唇,没说她怎么才收的镜子。
更不觉得他送一面镜子就算上心了。
家里三个女子,婆母失明用不到镜子,他想给妹妹买一面,顺带买了她的。
大抵如此。
不过他能帮忙买红糖,她还是感激的。
姑嫂俩说了会话。
待傅南窈出了西厢房,傅辞翊便进了去。
他拿来一只汤勺放到碗里,指腹在碗外试了试温度:“此刻不烫了,要不要我喂你?”
第130章好生待她
颜芙凝婉拒:“你不必这般照顾我。”
傅辞翊拉过椅子坐到床边:“咱们聊一聊。”
她摇头:“我不想聊。”
她端起碗,小小喝了一口:“谢谢你帮我买红糖,还帮我煮姜水。”
傅辞翊捏了捏拳,胡诌道:“你与我刻意保持距离,连北墨都瞧出来了,母亲瞧不见也觉察出来。如今咱们毕竟是夫妻,这般相处,家里人会起疑。”
颜芙凝回忆了自己这几日的举止,确实与他保持了不小的距离。
“那你说今后咱们相处该是个什么度?”
她不想婆母与北墨伤心。
很多东西她都可以不计较,但她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婉娘给了她母亲一般的温暖,北墨真心待她好。
傅辞翊:“与先前一般,你不必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她抬眸看他,水汪汪的眼直直盯着他,就是不说话。
此刻的傅辞翊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那晚说什么不好,非说矜不矜持。
其实,那晚她摸到他肩膀,怕事情再发展下去,自己会克制不住。
但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他站起身,将椅子放回书案旁:“你休息会。”
言罢,出了屋子。
傅北墨与阿力还在田里。
天气渐暖,杂草都长了出来,隔三岔五地就需除草一番。
傅辞翊只好唤傅南窈来烧火,他淘了米煮饭,拿了颗大白菜,准备清蒸。
白菜切起来方便,几刀完事。
就在他切腊肉时,心里想着方才的聊天没有结果,菜刀一歪,竟然切到了手。
他赶忙放下菜刀。
菜刀与砧板发出急促声响。
烧火的傅南窈听闻声音不对劲,关切问:“哥,你怎么了?”
“没事,破了点皮。”
傅南窈起身查看,入目所见,鲜血已将兄长的食指指尖包裹,正往地上滴落。
她忙拖着瘸腿去寻颜芙凝:“嫂嫂,哥哥切到手了。”
先前北墨被割伤手臂也是嫂嫂处理的,嫂嫂处理伤口有经验。再则,她想拉近哥哥嫂嫂的距离。
脚步未至,焦急的声音先传进了西厢房。
颜芙凝拿着干净的布条去了灶间:“怎会切到手指,严不严重?”
傅辞翊正用冷水洗手:“没什么大碍,只是不小心切到罢了。”
她走到他跟前,抓过他的手,用干净的棉巾拭干水分,拿了根布条往他手指上缠。
傅南窈腿瘸,一来一回的速度,及不上颜芙凝。
她看哥嫂在灶间,识趣地没进去。
正好坐在堂屋的母亲唤她:“南窈,你哥怎么切到手了?”
她便去到母亲跟前。
灶间内,傅辞翊道:“一点小伤,不必如此。”
他只是左手食指侧面切了个小口子,再则他是男子,留点疤痕无妨。
颜芙凝却执意要帮他包好:“那么漂亮的手落了疤,多可惜啊。”
她看了看自己右手手心的伤疤,伤疤已然很淡,却仍在。
她是个手控,自己的手也漂亮,但手心有疤,教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