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给她们空间好好平复平复。
芸太嫔心不在焉地颔了颔首:“你们自个回去罢,我就不送了。”
颜芙凝柔声道:“芸阿奶,我们过几日再来看您。”
“好。”
傅辞翊这才带着颜芙凝离开。
两人跃出高墙,站在甬道内,视线一直望着冷宫方向。
“夫君,你说父皇会不会就是芸阿奶的亲生儿子?”颜芙凝低声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傅辞翊道。
“芸阿奶已经够严谨,也够勇敢的了。她在生了孩子后,不畏彼时的皇帝皇后,敢于提出质疑,更甚至要求滴血验亲。”
“确实。”傅辞翊颔首,“同日生的两个孩子,一出生被送去皇子所,芸太嫔有此疑惑也是情有可原。”
“倘若父皇是芸阿奶的孩子,那么当时的滴血验亲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此般手脚由太医操作不是难事。”傅辞翊冷声道。
颜芙凝颔首:“对。”她紧紧抓住他的手,“夫君,倘若事实是如此,咱们该怎么办?当场去提出疑惑?”
“当年的这些人,如今的身份都变了。当年的小婴儿如今成了皇帝,当年的丽妃如今成了帝太后。你说此等疑惑出来,该引起如何的轩然大波?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咱们得理智些。”
“问题是这么个问题……”颜芙凝思忖,道,“其实要解开这个疑惑,最简便的方法便是再次滴血验亲,咱们细细瞧着,确保不会出错。”
“父皇是皇帝,谁敢扎他的手指?”
“啊?”颜芙凝不解,“怎么说?”
“哪怕只是扎一针,都是有损龙体之事。没有哪个太医敢如此以下犯上,除非皇帝自个同意。”
“哦,这就有些难办了。”
要说服父皇……
说他们怀疑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他大抵会雷霆震怒吧?
毕竟父皇与帝太后的母子关系极好。
傅辞翊拉住她的手,温声道:“如今看来真相是一点点清晰起来,这么多年过去,咱们不急在这一两日,如今先把帝太后的动机给搞清楚了。”
“好。”
“你得知道帝太后身后的人有不少拥有兵权,咱们得稳着点。”
颜芙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如此。”
“你猜当年为何父皇能有资格与皇伯父争夺皇位,其中就有这个缘故在。”
不仅仅是因为皇祖父喜欢小儿子。
老太婆的人有兵权,如此情况下,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虽说颜家有不少兵马,事情一旦棘手,颜家会出手。但颜家私养兵马的事,也就曝光于天下了。
届时即便事情即便平息,颜家也落不到好。
如此种种考虑下,他们得继续暗中查探,待查明真相后再提出来,方为稳妥。
颜芙凝想了想,又道:“你说得对,芸阿奶孩子一事过去四十多年,你与母后的事也有十多年,这么多年过去,咱们确实不能急在这一两日。但真相还是尽快查清得好,夫君,你听我捋一捋。”
“你说。”
“咱们先假设父皇是芸阿奶的儿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母后当年就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秘密,才会被当时的太妃给下了毒?”
“极有可能,所下之毒两个后果,失明失忆。失明就是瞧不见任何物什,失忆便是忘记所有事。”
“下毒的目的便是失忆,如此便不能告发。”颜芙凝继续分析,“后来的火灾一事,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想来个彻底,如此没了后顾之忧?”
“你的意思是火灾不是父皇为之,而是她?”
“嗯,她想彻底除掉她所以为的隐患。”
傅辞翊喃喃道:“你别忘记了,母后彻底失明失忆是在逃至凌县之后。”
“对,你们说起过,如此更加明显。她下毒后,发现母后身上的毒未能及时发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派人纵火。你既然是母后所生,再加你的身份,她势必也不要看你,索性一道对付。”
“如此,动机与逻辑链都清楚了。”傅辞翊道,“如今咱们得掌握确切证据,让母后恢复记忆难办,滴血验亲之事,届时与父皇说一说。在此基础上,我派人查一查当年的皇子所。”
就是事情过去多年,大抵寻不到知情人了。
第1031章感情薄弱
颜芙凝颔首:“嗯,就这么办。方才的分析是建立在假设父皇是芸阿奶儿子的基础上,倘若没有确切证据,这一切只能是空想空猜。”
万事都得讲证据,更何况这么重大的事。
倘若能及时恢复婆母的记忆就好,查清当年之事就会顺利许多。
念及此,她与他道:“夫君,我想去问问娘她近来有无回忆起什么来。”
“也好。”
夫妻俩这才离开僻静的甬道。
回到皇后宫里时,龙奕已经不在,傅南窈与傅北墨正陪母后说话,说的基本是凌县傅家的事。
在听到傅家父母的亲生女儿还有个儿子时,乔婉悠激动道:“一定要将人寻到!”
“娘,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傅辞翊拉着颜芙凝阔步入内。
乔婉悠颔了颔首:“好,一定要寻到。”
傅家父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他们的恩情,她永远不会忘记。
颜芙凝轻声问:“娘,我们不在的这段时日内,您可曾回忆起什么?”
乔婉悠叹气摇首:“如今头不疼了,以往的事竟然没有再忆起的。”
“看来服了解头疾的药物,还是有些弊端的。”颜芙凝喃喃道,“不过头不疼了,是好事。”
傅北墨道:“嫂嫂在我头上扎针,能把我扎好了,娘头上是不是也可以扎针让记忆回来?”
“是啊,原先我有个头疼脑热,也是芙凝你扎的针,如今要不试试看?”乔婉悠也道。
“管理大脑记忆的片区究竟是哪部分管着过去的事,这个未能确定。更何况,先前扎银针时,我已经尝试过了,娘头疼的症状能缓解,记忆恢复还是困难。如今想要恢复记忆,最好的法子是寻到解药,解药实在没有的情况下,只能用刺激疗法。”
傅辞翊问:“刺激疗法?”
“就是先前娘经过哪些事,极其让娘害怕的事,亦或特别高兴的事?”颜芙凝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傅辞翊蹙眉。
都怪他当时太过年幼,重大事情是记着,母亲什么事情害怕,什么事情高兴,他是真的没有印象了。
颜芙凝又问:“娘,我们不在的这段时日,可有什么人来寻麻烦?”
“帝太后命我去请安几回,我都没去。”乔婉悠冷笑一声,“她还说要罚我,也罚不成。”
“如何说?”几人异口同声。
“我去皇太后跟前请安了。”乔婉悠笑了笑。
李嬷嬷帮忙回答:“那时候,皇太后派人传话给帝太后,说她是嫡母,皇后该向她请安。鉴于皇后眼睛不便,请安过一个了,另一个就免了罢。还说让帝太后宽容些,不要小肚鸡肠。又说了,让凌氏每日去帝太后跟前晨昏定省就足够了。”
众人闻言皆笑。
“皇太后竟帮着母后说话,实在是难得。”傅南窈感慨。
傅北墨分析:“她记着母后的好,若不是那会母后同意嫂嫂给她看诊,她被人下了毒,后续如何都不知。”
在母后宫里用了晚膳,傅辞翊与颜芙凝回了王府。
脚步一回到卧房,颜芙凝就躺到美人榻上。
见她如此,傅辞翊轻声问:“怎么了?”
“我好累。”她坦诚,“不知为何,今日有些累。”
“早些洗洗睡罢。”傅辞翊弯腰将她横抱起,“我帮你洗。”
一路从凌县赶回,到澎州时,他们还去了澎州城内用膳。
彼时澎州百姓热情好客,当日他们就在澎州城内待了一日,这才继续赶路。
这一路回来,娇弱的她不累到才怪。
回到京城,进了宫,要知道宫里行走的路委实太长。
颜芙凝实在是没力气了,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我腿脚都很酸,夫君等会帮我多揉一揉。”
“好。”
傅辞翊将她抱进了净房。
净房内,热气氤氲。
傅辞翊先脱去了自个身上的衣袍,又帮她褪去身上衣裙,抱着她进了浴池。
热水拂过肌肤,颜芙凝嘤咛出声,缓缓闭了眼,惬意享受美男子的服侍。
傅辞翊喉结微滚,手缓缓帮她按揉小腿肌肉,状似不经意地问:“姐姐说教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闻言,颜芙凝猛地睁眼:“今日可不行,我很累。”
她会被弄死的。
“我知道今日不行,但今日说一说,还是可行的。”傅辞翊循循善诱。
颜芙凝咬了唇,直起身凑近他的耳朵:“姐姐的意思是你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