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余叔娄婶的女儿?”颜芙凝轻声问。
“嗯,就是给她的。”乔婉悠颔首,“小姑娘应该长大不少了罢。”
“应该是,小孩子长得快。”颜芙凝笑道。
这时,李嬷嬷插话:“睿王殿下睿王妃,我家信恒早早去凌县了,到时候您二位叫他回外祖家看看,咱们家的牛啊猪啊什么如何了?”
孟力不禁笑出声:“李嬷嬷可是皇后娘娘身旁的人,怎么还想着老家的牛啊猪啊?”
“那可得想着。”李嬷嬷笑道,“你也得去看看自家的院子,别叫胡家人给整了去。”
“我知道。”孟力颔首。
乔婉悠叮嘱:“阿力,届时你外祖家要如何,你可得有个强硬的态度。”
“婶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孟力道,“他们当初险些卖了我当太监,如今我决不会认他们。”
乔婉悠颔了颔首,命李嬷嬷去外头守着,而后轻声道:“孩子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此你们去凌县也好放心。”
见婆母是笑着的,且她的眼里甚是有神,颜芙凝不禁猜:“娘,是与眼睛有关?”
乔婉悠准确无误地拉住颜芙凝的手,悄声与大家道:“我的眼睛能瞧见了,瞧得清清楚楚的。从昨夜元宵灯会开始就瞧得清楚了,我以为只是一过现象,没想到今早起来愈发清楚。芙凝,你快帮为娘瞧瞧。”
颜芙凝便净了手,翻了翻婆母的眼皮,而后又把了脉,欣喜道:“确实是复明了。”
“希望不会再瞧不见。”
颜芙凝道:“应该不会,脉象来看,是导致失明的毒素清除了。”
“那就好。”乔婉悠细细盯着颜芙凝的脸,“你们一进来,我就分出你们谁是谁了。”
傅南窈凑过来:“娘,那您说我与嫂嫂谁长得好看?”
“自然是你嫂嫂好看。”乔婉悠抚上颜芙凝的小脸,“你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娘……”傅南窈唤了一声。
“你也好看。”
乔婉悠双眼亮晶晶的,方才她早就打量过孩子们了,但那时有宫女在,她不便将此事说出来。
此刻让李嬷嬷去外头守着,她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们。
乔婉悠笑:“辞翊身上这股子冷劲,与为娘当初失明前印在脑海里的一般无二。人倒是长得够俊美,配得上芙凝。”
傅辞翊:“娘。”
乔婉悠又笑,视线落到傅北墨与孟力身上:“你们两个加把劲,再长开些,也能娶媳妇了。”
“是,娘。”
“是,婶婶。”
到底是少年郎,这么被人一说,双双红了脸。
乔婉悠又道:“所以你们去凌县尽管放心,我都能瞧见了,自然也能窥探人的神情,揣度人的心思。”
众人颔首。
“当然这个消息,还是不被旁人知道得为好。”她叮嘱,“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将此事告诉你们,且记着我如今还是瞎眼皇后。”
众人再度颔首。
再没有抓住当年下毒的凶手之前,这个消息自然不能说。
一旦说了,歹人说不定故技重施,亦或变本加厉。
就这时,外头传来李嬷嬷的声音:“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乔婉悠压低声叮嘱:“就连他,也不能告诉。”
“娘放心。”傅辞翊淡声。
乔婉悠颔了颔首,继续用早膳。
“婉悠。”
屋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不多时,声音的主人便推门而入。
“怎么关着门?”话落,龙奕便瞧见屋内有多人,“怎么,说悄悄话呢?”
傅辞翊等人起身见礼。
“见过父皇。”
“见过皇上。”
龙奕“嗯”了一声,坐去了乔婉悠对面。
乔婉悠目光无神地挪向他:“皇上,是臣妾一早起来发冷,故而关起门来用早膳。”
第1009章仍有心思
闻言,龙奕不疑有他,关切道:“此刻有无好些?”
“好多了。”乔婉悠颔了颔首。
龙奕看向颜芙凝:“快给你母后瞧一瞧,你不是会医术么,快些。”
嗓音里是掩不住的关心,全然不似作假。
颜芙凝便再度给婆母把了脉,温声道:“回父皇,母后许是清早起来时吹到了冷风,此刻吃下热乎的早膳,已然无碍了。”
龙奕这才想起今早由于他需要上早朝,起来时推了一扇窗以便清醒。虽说很快关上了,但那时冷风已然灌入。
此刻想来是他的不是。
心里涌起愧疚,身手捏住乔婉悠的手,温柔道:“是朕的不是。”
“怎么能怪皇上呢?”乔婉悠温婉笑了,“别让孩子们见了笑话。”
“嗯。”
龙奕颔了颔首。
傅辞翊趁机道:“父皇,儿臣过来是想说明日启程离京去往锦州凌县。”
“明日就出发?”龙奕问出声。
先前三子是说起要去锦州,没想到还挺急。
傅辞翊也不瞒着他,直言:“傅家祖父忌日在二月,儿臣此行回去是想报仇。”
“应该的,那就明日出发。”
“南窈北墨也在傅家长大,受祖父祖母教诲,故而此行他们与我一道去。至于凝凝,儿臣是一定要将她带在身旁的。”
“嗯。”龙奕颔首。
“那儿臣与凝凝此刻就回去准备行囊。”傅辞翊道,“南窈北墨,你们今日也准备准备,咱们明日清早出发。”
姐弟俩颔首。
傅辞翊虽然没将孟力的名喊上,眸光却看向他。
孟力悄然颔首。
此事说罢,傅辞翊便带着颜芙凝离开母后寝宫。
傅南窈、傅北墨与孟力也一并出来。
几人行走在宫殿与宫殿间的空地上时,傅南窈倏然看到前头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很是眼熟,眯了眯眼:“站住。”
“怎么了?”颜芙凝问她。
“嫂嫂,你看那女子像谁?”傅南窈伸手指去。
循着她所指方向,颜芙凝定睛一瞧,不远处的女子很是熟悉,熟悉到她能脱口道:“宝庄村里正闺女阿莺?”
“对,就是她。”傅南窈道了一句,侧头吩咐柳绿,“去把她喊过来。”
柳绿称是过去。
不多时,便将那女子带到了主子跟前。
傅南窈双手环抱:“阿莺,别来无恙啊。”
阿莺立时躬身见礼:“见过五公主,见过睿王殿下,见过睿王妃,见过九殿下。”
几人倒也不吃惊。
先前在宝庄村时,是听说阿莺要进京来当宫女。
就是没想到她是真的当了宫女。
且,能准确无误地喊出他们的身份,可见在宫里不是一日两日了。
就是以往怎么没能见到?
颜芙凝开口:“你在何处当值?”
“在浣衣局,奴婢是出来送干净衣裳的,寻常时候不能出来,也不能多作逗留,请各位主子高抬贵手!”
阿莺的头低得愈发低了。
她也确实是没想到,同一个村里住着的瞎眼女人,如今成了皇后。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好,当初瞧中的男子是当今睿王殿下。
念及此,便偷偷瞧了一眼傅辞翊。
这一眼被颜芙凝与傅南窈准确无误地捕捉到。
“你该不会还对我哥有心思吧?”傅南窈直接问出口。
阿莺连忙道:“奴婢不敢。”
睿王妃是国公府嫡女,她又不是没听说。
在宫里住久了,她才明白命运这回事有时候从出生那一刻就定下了。
不过一个小小宫女,不必浪费太多时间与精力,傅辞翊不想再理会,顾自拉了颜芙凝的手就走。
傅北墨警告阿莺:“你先前做过多少错事,如今在宫里,可得长点脑子。”
阿莺忙不迭地点头:“奴婢知道。”
这边厢,还在教训。
那边厢,傅辞翊与颜芙凝出了宫门。
夫妻俩并未回王府,而是直奔颜家。
到了颜家,他们直接去了南苑,同时命下人去东苑请老国公。
颜珹洪清漪听说小女儿小女婿要回锦州凌县,也不反对,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傅辞翊应下。
不多时,老国公来了南苑。
得知孙女婿回凌县的目的,又听说了傅大夫妻的为人,老国公连连颔首:“没想到锦州凌县还有这样的人物,可惜了可惜了,他们若还在,老夫定要结识一番。”
傅辞翊缓缓道:“说起我与凝凝的缘分,幼时京城也有缘分,到了凌县也有。有一日,祖父在街上看到一个哭得很好看的女孩子,就打定主意要我娶她为妻,她便是凝凝。”
老国公听得哈哈笑了:“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我就说嘛,丫头会哭是好事。”
像她祖母。
这一日,小夫妻在国公府用了午膳后,去了趟东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