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太嫔急了,却是无用,先帝与她就这般分开了。”
话说到这里,宋公公长长叹了口气。
颜芙凝问:“玲太嫔擅毒,此事是众人皆知的事么?”
宋公公回答:“一开始并不是,加那个时候,有人看见玲太嫔与先帝来往。这到底是有违伦理之事,皇太后一怒之下就将玲太嫔关去了冷宫。”
“玲太嫔被关入冷宫时,不被允许带太多东西去。与此同时,她原先的寝宫被人搜查,查出了不少毒药。”
“得知消息,皇太后命人去冷宫搜身,倒也没发现什么毒药藏在玲太嫔身旁的。”
“后来不断有人建议,说一个擅毒的人放在宫里,即便是冷宫,也不安全,要求皇太后下令处死她。”
“其实当时宫里哪个嫔妃没有几样用得称手的毒药?”
“只不过玲太嫔被曝了出来,再加她确实擅毒,所拥有的毒药也确实多,就被旁人当作了典型。”
“皇太后有无处死玲太嫔的心,老奴不敢揣度,但老奴知道,因玲太嫔疯了才保住一命。”
闻言,颜芙凝看向傅辞翊:“夫君,听公公所言,再加我方才所想,你觉得我的猜测可对?”
傅辞翊也不瞒宋公公,想着可趁机再度探查他的忠心程度,遂开口:“我们怀疑玲太嫔是装疯,宋公公以为呢?”
宋公公一怔:“装疯?”
“老奴很久没见到玲太嫔了,自她被打入冷宫,起码有三十多年了吧。”微顿下,他建议,“殿下,皇子妃,老奴可否去到玲太嫔跟前?她见到我应该会有特别的反应,届时两位主子可判断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夫妻俩对视一眼,双双颔了首。
事情问罢,傅辞翊让宋公公回去歇息。
正巧余良端来夜宵。
“殿下,皇子妃,夜宵用些罢。”
“搁着。”傅辞翊淡淡指了指几案,“你也下去歇息罢。”
余良称是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了傅辞翊与颜芙凝。
“方才我问夫君的话,夫君问了宋公公。”颜芙凝直接问,“夫君是在看宋公公是否值得相信?”
“真是瞒不过你。”傅辞翊笑了。
端起碗舀了一勺羹汤,觉得温度适宜,便又舀了一勺喂去颜芙凝嘴里。
颜芙凝张嘴吃了,又问:“那夫君觉得他能否信任呢?”
“大抵是能的,凝凝以为呢?”
“应该是能的,宋公公没有亲人,他孑然一身,一直忠心皇伯父,先前也没听说他与哪位皇子走得近,可见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在人品上,还是可以瞧出一二的。
傅辞翊颔了颔首,自己又吃一勺,而后又继续喂她。
颜芙凝这才反应过来,娇软的嗓音高了不少:“你用过的勺子再喂我?”
傅辞翊笑:“都亲过多少回了,用同一个勺子又如何?”
嗓音又低又沉,朗朗动听。
颜芙凝一噎:“理是这个理。”
可是,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思来想去,终于发现问题所在:“夫君,还是我喂你吃罢。”
他喂她吃,总感觉怪怪的。
“你我夫妻,分什么彼此?再则,为夫想喂就喂了。”
自个的娘子自个宠着。
她多吃些,才好有力气将伤口早些愈合。
伤口长得结实了,才能经得起他的力道。
颜芙凝压根不知他心里所想,想着他要这么殷勤,就随他去。
两人吃饱了,才回房。
由于吃得有些饱,颜芙凝不想早睡,待悉数完后就坐在床上看书。
“夜很深了,还不睡?”
傅辞翊好奇她所看,伸手过去合上她手中的书封,书名很长一串,说的大概是夫妻日常如何融洽之类。
不由好奇问:“是话本么?”
“是话本。”颜芙凝垂眸继续看书,“方才吃太多,此刻只能晚些睡。”
傅辞翊低笑:“从书名看来,你的心路历程倒也清晰。”
“什么?”
“原先看的不是什么逃离之类么?”他反问。
颜芙凝闻言抬眸,剜他一眼:“哼,今时不同往日,你难道不知?”
“如何不同了?”
男子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
“原先咱们是假夫妻,如今是真夫妻。”
“如今如何真了?”
“还不够真?”她瞪他。
傅辞翊凑上去,在她唇瓣上亲了一口。
颜芙凝佯装闹了,合上书去打他。
他拉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躲到被窝去了。
“好痒。”颜芙凝咯咯地笑出声。
下一瞬,嗓子眼控制不住地嘤咛出声。
“傅辞翊,你给我起来。”
男子没应声。
颜芙凝按住他:“你起来,你不起来,我可恼了。”
闻言,傅辞翊钻出被窝,再度吻住了她的唇瓣。
吻缠绵,颜芙凝手上的话本缓缓话落。
气氛暧昧,两人缓缓躺下了。
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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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
傅辞翊与颜芙凝再次进宫,此次带了宋公公一起。
这是自宋公公搬到皇子府后,头一回回到皇宫。
他原先是总管,手底下多的是太监。
有他带出来的,也有分配到他手下任职的,总之听命于他的人很多。
那个时候他一挥手,可谓很多人响应。
而此刻,他行在宫殿前,往日那些他带出来的亦或提拔起来的太监,很少主动来与他打招呼的。
偶尔有几个在给傅辞翊与颜芙凝行礼后,小声喊他师父。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颜芙凝心细,瞧出了端倪。
“公公原先是皇伯父身旁的得力干将,可谓一呼百应。”
不管是在皇宫,亦或在宫外传个口谕之类,他都是受人奉承的。
而此刻,人情冷暖便能瞧出来。
且瞧得清清楚楚。
“而今公公跟了我夫君,与原先的地位自然不能比,有些人见风使舵也是有的,公公别往心里去。”
说来也是,傅辞翊是皇子,可也只是皇子。
皇伯父到底是皇帝。
皇帝身旁的内侍总管那多威风啊。
宋公公微笑颔首:“多谢皇子妃体恤,老奴没事。”
他就盼着三皇子成为太子,今后成为皇帝。
如此他这个当奴才的荣耀,就全都回来了。
相信比以往得到的更甚。
这时,傅辞翊压低声:“主要是这宫里不喜我的人太多。”
不看好他的人更多。
第1004章装疯卖傻
见殿下将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宋公公急忙道:“殿下如此,老奴诚惶诚恐!”
“你不必如此。”傅辞翊温声,“我有很多事不懂,今后还需要公公教导才是。”
皇伯父将自己的内侍总管放到他身旁来,总有缘故的。
宫里的尔虞我诈,宋公公瞧得最多。
今后肯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宋公公受宠若惊,再看往日对他点头哈腰的太监们,此刻全然不理他时,他已然没那么气了。
能得到主子如此肯定,这是他的荣幸。
三人直奔冷宫。
他们到冷宫外时,冷宫的铁门照旧关着。
傅辞翊搂住了颜芙凝的腰肢,一跃入内。
见状,宋公公急得两只脚直跺:“殿下,老奴老胳膊老腿的,不会飞啊。”
地上的缝隙也不够他爬的。
傅辞翊跃出高墙,一把抓住了宋公公的后领子,将人拎离了地面,一下就进了冷宫院墙内。
很快就将人放开。
宋公公还来不及反应,他人已经站在冷宫内了,忙不迭地低呼出声:“啊呦喂,老奴的老心脏啊。”
说话时,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想要按住此刻颤抖不停的膝盖。
“啊呦喂,老奴的老膝盖啊。”
傅辞翊与颜芙凝不禁莞尔。
宋公公抬眸看他们:“殿下,下回您再拎老奴时,能不能先知会一声?”
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可以。”傅辞翊答应。
宋公公高兴颔首,转头瞧了眼高高的围墙,回味方才飞来的感觉,笑道:“这飞来飞去的感觉还真不赖。”
他好歹是皇子殿下亲自拎着飞过的人了。
夫妻俩闻言,再度笑了。
不多时,傅辞翊与颜芙凝将他带去了芸太嫔跟前。
见小夫妻今日又来,芸太嫔便知他们对玲太嫔是否疯掉,还存有疑惑。
“芸阿奶。”颜芙凝柔柔地唤,“我们今日能不能再见一见玲太嫔?”
“自然是可以。”芸太嫔坦诚相告,“你们觉得她没疯,殊不知当年也有很多人觉得她没疯。命她吃馊掉的饭菜,钻狗洞,什么肮脏的事,她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