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让亲姐姐管?亲姐姐能忍得了?”颜盈盈拔高嗓门,“倘若是我,我肯定两个嘴巴子扇过去了。”
听得颜芙凝浅笑瞧她一眼。
颜盈盈立时也笑:“你很乖,姐姐可舍不得打你。”
老妇人轻声道:“当时三小姐说的话,自然不是强硬的说辞。她说的是夫人身孕在身,不宜多操心旁的事。说她的事是小事,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大事。还说这是国公爷的头一个孩子,将来身份尊贵着,让夫人好生将养着。”
洪清漪颔了颔首:“她这样的说辞好似也没问题。”
“确实没问题,处处在为家姐考虑。”颜瑜也道,“但她是什么目的,怕是只她自个清楚了。”
“咱们这么麻烦作何?”龙旭开口,“直接将老太婆请来,当面对质就成了。”
“你懂什么?”颜博简轻斥,“咱们得先搞清楚她的动机。”
颜弘厚目光看向老妇人,温润出声:“你继续说。”
并命下人给老妇人一只圆凳,让她坐着说。
老妇人感激不已,迭声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洪老夫人笑着介绍:“这位是如今的世子爷。”
“多谢世子爷!”老妇人再度道谢,又道,“老奴讲的是当年的事,就按照老奴当年的称呼来讲。”
几十年过去,人的身份的转变,她若以主子们如今的身份来讲,怕是会讲混了。
颜珹淡声:“你就按你当年的身份来说,咱们听得明白。”
“是。”老妇人这才规矩坐在圆凳上,继续道,“永定侯府见三小姐没有回复看中哪个男子,就派人来与夫人说,让夫人关心妹妹的亲事。”
“夫人自然是答应下来的,毕竟这是亲妹妹的人生大事。”
“永定侯府的意思是,让夫人张罗将花名册上有名望的男子约到国公府。借用国公爷的名义,在国公爷与人会面时,夫人由三小姐相陪,这样见上一面。”
“老奴觉得奇怪,当着老奴就有疑惑,想着三小姐肯定不愿意去见花名册上的男子。可每次要相见时,她总是扶着夫人去。”
“夫人有孕在身,有时去得晚了,她反而来催。”
“莫非她也是着急自己亲事的?”龙旭问。
老妇人答道:“这个老奴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每个女子都希望寻到如意郎君,却不想,每每相见后,三小姐皆没瞧中对方。”
颜芙凝猜:“她当时相见的人,不是来国公府的男子,而是同样在场的另个人,那是我的祖父。”
颜星河颔首:“对,她想见的是咱们的祖父罢。”
老妇人道:“当时国公爷军务繁忙,这才请与夫人关系好的三小姐过来相陪,因为他自己没什么空闲。一有空闲,就被夫人安排与人会客。”
“所以祖父祖母当时自己的见面时间也少?”颜博简问。
像他在军营里,有时候夜不能归,想来当年的祖父许是也是如此。
老妇人想了想:“见面的时间说多不多,因为国公爷有军务要外出。倒也不是经常外出,有时候夜里是回来的。”
“夜里回来,自然见的是妻子,身为客人的三小姐自然见不到了。所以她借着相亲的由头,实则是看姐夫的。”颜盈盈一语道破。
“大抵是如此,可老奴也不敢瞎猜。”老妇人继续道,“三小姐一直住在国公府,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她还住着。”
“夫人曾说让她回侯府,让家中长辈做主婚事,小三姐说要照顾姐姐与外甥。”
“这么一来,夫人心里隐约对胞妹有了亏欠,总觉得是她耽误了妹妹的青春。”
“好在哪个时候的三小姐还算年轻,等小公子长大些了,她也没什么理由再住在国公府,就回了侯府。”
“此后两年,她仍旧没有定下亲事。”
“那时候,夫人再次怀孕。”
“这一次,夫人是万不敢请她来相陪的。夫人虽然身体不适,比怀小公子时,身子更不适。国公爷见状,提出请三小姐过来,夫人也婉拒了,说让她在家寻个亲事。”
“哪里想到三小姐主动来了。”
“当时,不管是国公府还是侯府都觉得三小姐待长姐是真的好。”
“那时的三小姐已经有十九岁了,十九岁还没定下亲事的女子少之又少。”
“侯府的主子们大抵也看开了,十九岁嫁不出去,今后是再难嫁的。与其降低身份去嫁个门第低的,主子们想着她还不如不嫁,就随她去了。”
“她就来了国公府,再度陪夫人解闷。”
“有她相陪说笑,还照顾小公子,夫人开怀不少,足月怀胎后生下一个女儿。”
“三小姐总说夫人福气好,丈夫是国公,她又生了一儿一女,今后无人能争抢她的位置。”
“夫人原本也这么认为,就想着自己生下两个孩子,有妹妹的功劳,她今后要待妹妹好。”
“这句话,是夫人亲口与老奴说过的。”
“此后,三小姐又回了侯府,毕竟在姐夫家里住了近一年,已经被人说了闲话。”
“为此,夫人受了不少气。”
“更让夫人生气的是,当时的皇上送了两个美人给国公爷。”
第986章一直盘算
“皇帝所赐的女人,国公爷不敢不收,也不敢不给她们名分,便都给了姨娘的位分。”
“那个时候开始,夫人的身体开始不好,无法侍寝。”
“两位姨娘相继怀了身孕,夫人知道后,身体更加不好。”
“再后来,两位姨娘都生了儿子,夫人的情况是越来越糟。”
话听到这里,在场之人,特别是颜珹与颜瑜皆铁青了脸。
在他们心里,父亲与母亲是相爱的。
可此刻听眼前的老妇所言,他们吃不准了。
颜芙凝宽慰他们:“爹爹,姑母,祖父与祖母的事,具体如何只他们清楚。此刻这位老人家所言,都是她当时的所见所闻,并非祖父祖母的心里想法。”
颜珹颔了颔首。
颜瑜道:“咱们确实也该听父亲的。”转眸看向兄长,“哥,父亲人呢?”
“狄枫已经去寻了,咱们等等。”颜珹道。
见当年的小主子如今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老妇人惧意起来,战战兢兢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你就继续说。”洪老夫人开口,“关于颜老头与你家小姐当年的事,不管如何情况,你且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家小姐被胞妹糊了眼,瞧不清胞妹的心思。颜老头当年整日忙公务,哪有空闲管后宅阴私。你就把自个知道的都说道出来,在场之人心里自有判断。”
老妇人应声称是:“那两位姨娘平素里是敬重夫人的,晨昏定省日日不落。”
“但夫人心里有口气憋着,一直憋着难受,心情不好,再加夫人的身体也不知为何每况愈下。几年后,竟要去了。”
“夫人临走前,三小姐来看她,她们在房中说了很久的话。说什么,我们不被允许听,老奴也不知道。”
“再后来,夫人将国公爷喊到床前,说亏欠三妹。三妹年岁很大了未成婚,有她的缘故。再加她的一双儿女需要人照顾,她想着与其让旁人照顾,不如让自己的胞妹照顾,到底她是他们的亲姨母。”
“国公爷是不同意的,说夫人若去了,他就不续弦。”
“夫人担心皇帝会赐一个,就把心里的顾虑说了,还说自己一双儿女生下来,三妹的功劳很大。”
“当时夫人是哭着求国公爷的,国公爷这才同意。”
老妇人长长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就是这样了。”
颜芙凝沉吟片刻,问:“那你因何离开国公府?”
老妇人道:“三小姐入府成为继夫人后,就以各种由头将我们这些夫人的人全都打发了。我当时还求她了,让她同意我留在公子与小姐身旁照顾,她不同意。”
厅内安静下来。
好半晌之后,颜瑜问:“大家有什么想法?”
颜博简抬手:“我能想到的是,老太婆年轻的时候就看上了我们祖父。”
“对,来国公府住,就是她喜欢我们祖父最好的印证。”颜星河分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有这样长期住在姐姐姐夫家里的?”
颜芙凝想了想,又问老妇人:“老人家,她来照顾你家夫人的时候,你家夫人的饭菜是谁经手?”
老妇人作答:“事无巨细,三小姐全都管。吃的穿的用的,她样样给夫人把关,有时候亲自喂夫人吃饭。”
颜博简猜测:“莫非她在饭菜里给我们祖母下毒?”
“夫人身体开始不好的时候,我们几个丫鬟提高了心眼,暗自检查过饭菜,没有发现。”
“那穿的呢?”
“穿的,穿的也能下毒么?”老妇人眉头拧起。
“吃的能下毒,穿的自然也能。甚至吃的东西没下毒,餐具上被抹了毒,也是有可能的。”颜芙凝眯了眯眼,“又或者,戴的首饰也能被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