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跪着的众人只觉得这几个字老丞相咬得最为清晰。
在场的所有人行君臣大礼,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起,龙奕接管了皇权。
他颔了颔首,抬手道:“平身罢。”
“多谢皇上!”众人再度山呼。
皇家人前去守灵,大臣们则将龙奕簇拥,商议这两日的重要国事。
趁此机会,庞高卓与颜博简到了傅辞翊跟前。
三人行去角落。
颜博简将蔡廷舟想以蔡慕歌替蔡慕诗死这一事说了。
“主要蔡廷舟手上文书并未写明是谁人当侧妃,他便钻了这个空子。”
“可笑,事实谁是侧妃,清楚得很。”傅辞翊摇首。
“那如今咱们怎么办?”庞高卓问。
“莫急。”傅辞翊淡淡道。
如今他与凝凝已经走上一条与以往不一样的路,如此一来,凝凝势必会遇到更多棘手的问题。
他不妨让她练练手。
遂带着庞高卓与颜博简行去她身侧。
颜芙凝有些懵:“你们这般过来,是有什么想说的?”
听三哥将事情讲了后,她道:“蔡慕歌恨极了蔡慕诗,那咱们给她机会,看她会怎么做。”
“可行。”三个男子异口同声。
四人去先帝跟前磕了头,而后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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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太后在宫里抹泪。
一想到今后的皇帝是太妃的儿子,她在宫里的日子怕是难了,心里更是凄惨无比。
就这时,莫公公过来。
“太后,长公主府传来消息,池郡王得知皇上驾崩,哭得撕心裂肺,数度晕厥过去。”
“孝心可鉴呐!”太后仰头大声质问,“皇帝啊,池安才与你血脉相连,你看看他多孝顺。”
转念想到自己今后只有龙舒云一家子可以依靠,她吩咐莫公公:“你去把龙奕寻来,哀家有话与他说。”
“是,太后。”
莫公公应声而去。
半个多时辰后,他带龙奕到了太后跟前。
“母后寻朕有何事?”
太后闻言来气:“你皇兄在世时,他都不敢在哀家跟前自称朕,你是真可以啊。”
“敢问母后有何事?”
龙奕想说自己又不是她的儿子,自然做不到自称儿臣,亦或儿子。
能尊称她一声母后,已然是给皇兄面子了。
太后哼声道:“池安昏厥数次,皆因听闻他的大舅父驾崩一事,其孝心可鉴。你也是他的舅父,如今你既然坐了皇位,那就封他当个王吧。”
“他已是郡王,母后的意思是去掉郡字?”
“嗯。”太后颔了颔首。
“不能。”龙奕直接拒绝,“龙池安是外甥,能被封为郡王已然破例,万不可在他的身上再破例了。”
“你,龙奕,你就如此与哀家作对?”
太后怒了。
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
“朕答应过皇兄,会照顾好母后。母后就安心待在宫里,旁的事莫要想。”
说罢,龙奕甩袖离去。
他离开后不久,太妃就到了。
“姐姐。”太妃由凌氏扶着,脚步利索地进了太后宫里,“等我儿登基大典后,我也是太后,你说你的太后尊贵呢,还是我这个太后尊贵?”
太后冷笑:“那又如何?哀家从皇后做起,当了太后,你算哪根葱?”
看她脚步走得稳当,她便来气。
当年老皇帝看中眼前女子的容貌,对其千恩万宠,还要将皇位传给她的儿子。
如今这个女人终于如愿了,到她跟前来耀武扬威来了。
“我不是哪根葱,咱们且看今后谁说了算。”太妃又笑。
“别笑那么早。”太后摇首,“离登基大典还有一个月,你即便能成为太后,也该在那个时候。而今,你的身份仍旧差哀家一截,刁妇还不快跪下?”
太妃一怔。
凌氏跟着怔愣。
太后含威的目光看向凌氏:“你也是个刁妇,还不快一并跪下?”
她一声令下,孔武有力的嬷嬷立时过来。
第931章朕的皇后
嬷嬷们拉开太妃与凌氏,一左一右在她们身后各站了两个。
她们的手搭上太妃与凌氏的肩头,两人立时被迫跪在了地上。
寒冬腊月,即便穿着厚襦裙,如此这般重重跪地,又没有蒲团软垫垫着,她们的膝盖疼得厉害。
“老太婆,你敢如此待我?”太妃大喝。
太后居高临下看着她:“如何不敢?此事闹到前朝去,让皇家宗室让文武百官评评理,是你对,还是哀家对?”
“即便你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新帝封为太后,但此刻你还是太妃。”
“见到哀家不行大礼,这便是过错。”
“此般过错一旦闹大,哀家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顺利被封太后。”
太后笑了。
太妃心头一凛,只好低垂了脑袋,低声道:“是我的不是。”
太后冷笑一声,转眸看向凌氏:“若哀家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她的娘家侄女吧?”
凌氏完全没想到,一个连路都走不利索了的老太后,此刻竟然还有如此威仪。
连姑母都被吓得蹦不出半个屁来,她只好老实点头:“回太后的话,臣妾是太妃的娘家侄女。”
“呵呵呵……”太后笑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滚,全都给哀家滚。”
凌氏连忙扶起太妃,两人相携离去。
脚步慌乱。
太妃的一颗心更是乱跳。
“姑母,您为何如此怕她?”凌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妃脚步一顿,扬手在凌氏面上扇了一巴掌。
老太婆有什么不敢做的?
倘若方才自己无礼之举真被老太婆说到前朝去了,她的太后之位怕是有阻扰。
凌氏捂了脸,一脸苦相:“姑母,您为何打我?”
“让你长长记性。”
凌氏听得不明所以,让她长什么记性?
可姑母此刻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再问,生怕再被打。
回到灵堂前时,她见先帝的后妃们将乔婉悠围在中心。
“王妃妹妹,我们是老人了,又是先帝的嫔妃,主要是我们皆无儿无女,今后是无颜留在皇宫的。”
“是啊,王妃妹妹,你是新帝正妃,将来肯定要母仪天下的。还请你帮我们与新帝说说,准许我们给先帝守陵去。”
乔婉悠温声:“诸位皇嫂,你们的意思我一定会与他说,放心罢。”
“如此多谢王妃妹妹了。”众人道谢。
她们看到太妃与凌氏过来,便给太妃行了半个晚辈礼,全程无视凌氏。
太妃强压下在太后宫里的不爽,颔首致意。
凌氏越想越恼,这些人难道瞧不见乔婉悠是个瞎的么?
只见她要走去龙奕身旁,还需要旁人搀扶着。
这么明显的瞎女人,先帝的后妃们竟然求她帮忙。
越想越气。
转念一想,这些老女人也没什么用了,她们的意见更是无足轻重。
心里这才好受些。
不多时,乔婉悠到了龙奕跟前,开口唤:“王,皇上……”
龙奕拉住她的手,示意扶着她的李嬷嬷退下,自己则带着她往僻静处走。
“想当朕的皇后么?”
“臣妾不是与皇上来说此事的,是诸位皇嫂想去守陵,托我来说一声。”
“皇嫂们与你说起此事,便将你看作准皇后。婉悠,你告诉我,你想当么?”
乔婉悠反问:“皇上既然如此问,那便说明皇上以为臣妾是个瞎的,不能母仪天下。”
“你如何会这么想?”
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想。
有这么难么?
她再度反问:“难道不是皇上想封哪个女人为皇后,便册封的么?”
不是她爱慕虚荣,而是皇后的位置倘若被他的其他女子夺去了,不光她今后没有好日子过,连带着辞翊芙凝南窈北墨都没好日子过。
为了孩子们,她即便不想争宠,即便不想陷入权力的漩涡,此刻人已置身其中。
既如此,她便争上一争。
只有当上了皇后,她在乎的人才会被人尊重。
只有当上了皇后,她才有可能获得权力。
从某方面来讲,或许对查清当年的真相也有用。
即便前言的新帝就是当年事件的罪魁祸首,那她也要与他斗一斗。
用他所给的权力。
龙奕一哽:“朕倒被你问倒了。”
念及方才所想,乔婉悠缓和了语调:“臣妾无非在说太后、太妃、宗室与大臣们所反对的点,届时定会给皇上造成困扰,这是我不想想的。皇上心里定有人选,妾身在乡野生活得已经习惯了,等皇兄的大事办了,还请皇上准许我们母子回乡下去罢。”
说罢,她行了个君臣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