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听说晋王府大火,晋王妃与世子双双葬身于火海。
那个时候她在冷宫都瞧见了晋王府冲天的火光,一度心痛如绞。
如今看他好端端地回来,还想着她这个老妇人,此生足矣!
傅辞翊带颜芙凝跃出了冷宫。
脚底踩在雪地上,颜芙凝眉眼弯起。
“原来夫君小时候其实是喜欢吃糖豆的,那我们刚成婚那会,你还不喜吃呢,是不是装的?”
“为夫装什么?”
人总有长大的时候。
“哼,没装么?”她嗤声,“还是说你那个时候是不好意思吃呀?”
“那时的你老喜欢喂我。”
“我哪有?”她反驳。
“一心想着与我和离,你还喂我吃东西,岂不矛盾?”
“那是你这个人我瞧着害怕,怕你一生气将我弄死了,我讨好你呢,你瞧不出来么?”
“怪不得了。”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总会流露出惧意来。”
“好了,咱们不说过去。就说下次什么时候来,到时候你提前与我说,我准备吃的,得准备得多一些。”
酒楼开着,东三街上多的是小吃铺。
她可以带很多吃食来冷宫给芸太嫔。
“凝凝,谢谢你。”傅辞翊由衷道谢。
“谢什么?夫君看重的人,我自然也看重。而且我瞧得出来,芸太嫔虽然身在冷宫,但她的心却是热的。”
夫妻俩回到大殿时,晚宴即将开始。
颜星河见到他们回来,一道犀利的眼风扫向傅辞翊。
傅辞翊亦扫向他。
两人仿若针尖对麦芒般,互不相让。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是此二人又要怼上了。
此刻不怼,大抵是因皇帝与太后都在场的缘故。
而这一幕瞧在太子眼中,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很好,有颜星河对付傅辞翊。
这一招真是绝妙!
他如何那么聪慧,果然是皇位继承的不二人选。
正与成王闲话的龙奕转眸看傅辞翊与颜芙凝回来,低语:“混账小子,也不知上哪去了,终于知道过来了。”
乔婉悠闻言,轻声问:“是辞翊与芙凝回来了么?”
龙奕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你带我过去。”乔婉悠连忙让龙奕扶着她走去儿子儿媳边上。
龙奕无法,谁让自己的王妃瞧不见,而自个又想挽回她的心,遂带她前往。
到了儿子儿媳跟前,婉娘压低声问:“你们去哪了?”
“就在御花园逛了逛。”颜芙凝柔声俏皮,“娘是想我们了吗?”
“调皮,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小夫妻分明于午后就来了宫里,竟一直不见人影。
“没事,娘。”颜芙凝转眸瞧见太子阴恻恻地盯着她,她便去拉了傅辞翊的手。
傅辞翊反手捏住她的小手,示意她放心。
不多时,皇帝朗声道:“到底是雪天,晚宴早些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依照尊卑品阶落座。
须臾,宫女们鱼贯而入。
大冷的天,穿着清凉的舞姬踏着乐点而来。
“今儿个这场雪预示来年是个好年,已是年底,大家吃喝尽兴。”
皇帝中气十足地举杯。
在场众人起身,跟着举杯。
一时间气氛颇为热闹。
皇帝这一举动,惹得宗室众人疑惑,不都说皇帝龙体抱恙么?
依照方才茶水宴与此刻的状态来看,龙体抱恙的消息为假。
太子生父忧心看向太子,一时间几位皇子阵营的人也望向自个支持的目标。
他们的眼神往来,皇帝全都看在眼里。
看来,傅家小娘子给他改动的两味药很有用。
不仅让他体力保持得很好,更主要的是教他看明白了宗室之人心里的丑态。
视线从太子到二皇子,再到三皇子,再到后续几个所谓的皇子身上,这些人全都与他的关系实则很远。
要说近,唯有龙池安。
可惜龙池安在这大冷的天也不出门。
片刻之后,他将视线挪向了几位弟弟的子嗣身上。
这些子弟是他的侄子。
相对皇子们是他族兄弟的儿子,代表皇家不同分支的势力,而侄子们的血缘关系实则更近一些。
酒过三巡,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
傅辞翊与颜星河对视一眼,两人双双起身,对龙椅上的皇帝拱手:“臣有事请奏。”
皇帝吃了一惊:“傅爱卿,颜爱卿,你们两位异口同声,委实令朕惊奇。”
不光皇帝惊奇,在场之人亦如是。
皇帝又道:“你们谁先奏来?”
颜星河含笑看了太子一眼,对傅辞翊抬了抬手,示意傅辞翊先来。
太子眉心一皱。
第915章太子罪责
颜星河此刻与傅辞翊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对手……
倒像是盟友。
太子的心倏然开始紧张,想起自己派人多日查探他们的关系,再加自己亦试探多回,颜星河大抵不会背叛他。
他若敢背叛,他便拿出阿婷这个把柄出来。
届时看颜星河还能不能当内阁权臣了。
念及此,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这时,傅辞翊开口:“启禀皇上,太子龙耀栋强抢民女,掳夺人妻,私建美人庄子。以此敛财,笼络朝臣,企图控制朝堂。残害人命无数,其罪罄竹难书,罪不容诛。”
一言既出,满场哗然。
龙奕唇角弯起。
这臭小子真不愧是他的儿子,身上流淌的是他的血。
够血性,够胆量,也够有气魄。
皇家宗室的长老们皆怒不可遏。
有老者高声质问:“傅大人可有证据?”
“莫急。”
傅辞翊说罢,朝颜星河抬手。
颜星河紧跟着作禀:“朱雀大街上知名酒楼福丰酒楼在易主前,实为太子龙耀栋所有。饭菜售价高,他以此敛财,用以收买朝臣,此乃罪责之一。之二,福丰酒楼在建造初期,强占民众土地房屋,害人不少。”
此言甫落,全场私语声四起。
太子生父更是怒目望向颜珹:“颜国公养的好儿子!”
“多谢抬举。”颜珹笑吟吟应下。
太子生父仿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可奈何,又不便此刻冲上前去,与颜家人相斗。
京兆尹疑惑出声:“那案子不是告一段落了么?”
“明面上告一段落,实则原先登记的所有人便是太子家奴。而其人与杨太医畏罪自戕,亦有可疑之处。”傅辞翊再度开口,“皇上,臣有证据证明该二人是被太子谋害,做成畏罪自杀的模样。”
皇帝也没想到这两个权臣,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在今夜大好的宴会上会来此一出。
更没想到他们桩桩件件诉说的全都是太子不堪大任的事由。
到底听闻害了不少人命,皇帝沉了声:“两位爱卿,证据何在?”
太子急道:“父皇,他们一派胡言!”
“是否是胡言乱语,一听便是。”
皇帝面色发沉,抬了抬手,示意傅辞翊与颜星河把证据呈送上去。
见局面不对,太子怒喝:“颜星河,你如何与孤作保证的?你若继续执迷不悟,阿婷她……”
话没往下说,威胁意思满满。
“执迷不悟的是太子殿下。”颜星河冷声道,“那阿婷,我不过与她逢场作戏。”
话落,他拍了拍掌。
便有人将整理妥当的案卷、卷宗呈送上来。
皇帝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资料,龙颜滚滚,仿若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态。
“光看白纸黑字不够立体全面。”傅辞翊淡声道,“请证人。”
话音甫落,便有人将美人庄子里的数位美人带了过来,不仅如此,原先被征地建造了福丰酒楼的民众也到来,还有一位是杨太医的养女闻医女。
“怎么回事?”太子满是不敢置信,“这些人,你们何时准备好的?”
他的美人庄子,等闲之人进不去。
同样道理,里头的美人也不能轻易出来。
虽说到来的美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看她们能来,便是背叛自己。小小女子竟敢背叛自己,太子气不打一处来。
阿婷跪倒在地:“皇上,民女于五年前被太子掳走,先被太子玷污,后被他扔进了美人庄子。从那之后,庄子里每晚都有大臣光顾。”
“不仅民女遭遇如此,旁的姐妹们亦是如此。”
“我还有个好姐妹因为不愿意过妓子一般的生活,被太子活活打死了。”
阿婷磕下头去:“请皇上明察!”
平日里与阿婷交好的女子们纷纷诉说了自己被掳的经过,还有遭遇。
听得在场的大臣们人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