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被龙池安瞧上了她。
亦怪不得傅辞翊即便抗旨也想再娶了她。
颜芙凝不喜被他如此打量,礼貌颔首后,回了父母身旁。
好在老国公龙行虎步地过来:“太子殿下来我颜家真是难得,快些饭厅用膳。”
此刻的时辰正是家家户户用晚饭的时辰。
而颜家寻常时候是四个苑各自用膳的。
太子过来,只能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于大饭厅内用膳。
太子从善如流:“好。”
众人往饭厅行去。
考虑到太子身份尊贵,故而用饭时由颜家长辈陪同。
长辈们与太子同坐一桌。
颜芙凝则与兄长们坐一起,桌与桌的距离不小,但若要说悄悄话,还是不便。
心里有话,她只好忍着。
饭吃到一半,老国公道:“殿下过来,可有什么重要之事?老臣年纪大了,健忘。方才就想问了,奈何一转头竟忘了,好在此刻又想起来。”
说着,自个哈哈大笑。
即便来人是太子,他身为老国公,倚老卖老也不是不可以。
与其要揣测太子来的目的,他不妨直接问了。
太子执着酒盏,开口:“好些大臣劝孤纳侧妃,孤被逼得烦了,就来国公府讨杯酒水喝。”
话说得漂亮。
好似他不愿意纳侧妃。
但此话一出口,二房三房的人皆眼眸一亮。
讨酒水喝,去谁家不可以?
非得来颜家。
可见太子大抵有纳颜家女为侧妃的心思。
老国公笑道:“殿下娶太子妃已有些年头,照理是该纳侧妃的时候,那些大臣所劝不无道理。”
太子饮了一口酒:“老国公也在劝孤了?”
真是会给他下套,老国公笑了:“老臣嫡次孙女下个月成婚,届时老臣可以喝喜酒了。喜事嘛,自然是好的,依老臣看,皇上肯定也希望殿下身旁有多人照顾。”
闻言,太子心道,果然是老狐狸。
话里话外地说颜芙凝名花有主了。
就在这时,太子问:“国公爷的小女儿当真是愿意嫁给傅大人的?”
正低头吃菜的颜芙凝听闻,连忙起身。
“回殿下,自然是愿意的,毕竟臣女与傅大人先前曾是夫妻。”
“可孤怎么听说你们原先的夫妻关系是假的。”
“殿下也说是听说,既然是听说,便不能肯定真假。而我是当事人,殿下是太子,太子所问,臣女自然不敢说假话。”
“伶牙俐齿,好一张巧嘴啊。”太子朗声笑了。
“多谢殿下夸赞。”
颜芙凝不卑不亢,坐下了。
太子挑了挑眉。
先前他未曾与她说过话,今日这番对话后,他才发觉她与姐姐颜盈盈一般,都长了张利嘴。
可惜了。
可惜了,父皇已给傅辞翊与颜芙凝赐了婚。
二夫人笑了笑,开口道:“咱们二小姐即将成婚,不过还有三小姐与四小姐,不知太子殿下可有好的男子介绍?”
颜芙凝当不了太子侧妃,但颜如薇可以。
她若只说自己的女儿,目的太过强烈,遂将颜代柔也扯上。
张氏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过也说出了三夫人的心声,遂跟着陪笑。
颜如薇与颜代柔连忙抓住机会,前去敬酒。
太子也不拒绝,眸光若有似无地再度往颜芙凝身上瞥来。
洪清漪瞧出端倪,清冷出声:“太子殿下,小女婚期将至,今日还得试穿嫁衣,就先失陪了。”
说罢,去拉了颜芙凝便走。
第733章不及状元
太子一怔。
颜珹连忙执起酒盏敬他:“殿下,臣敬你。”
太子这才收回视线,与颜珹的酒盏相碰。
夜色渐浓。
洪清漪与颜芙凝走得颇快。
不多时,母女俩就进了南苑。
“谢谢娘!”
她很不喜欢太子打量的目光,彼时她正在思忖该寻个什么借口离开饭桌,幸亏母亲先一步拉她出来。
洪清漪压低声:“谢什么?二房三房想凑上去,就让他们去。”
“娘,我听说太子曾经想娶我姐姐当太子妃。”
“确实有这么回事。”洪清漪环视一周,“去主院,试试嫁衣。”
“真要试穿?”
“当然了,你这孩子。寻常女子要嫁人了,恨不得每日都试穿嫁衣,幻想自己成婚的那一日。”
她的小女儿怎么与旁人不同?
颜芙凝坦诚道:“娘,我与傅辞翊成婚过一次,所以已经没有幻想的空间。”
洪清漪笑了:“还没幻想的空间?先前又没做真夫妻,如今不同了,傻孩子。”
颜芙凝闻言,一噎。
很快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娘!”
洪清漪宠溺地拍她手背:“今日为娘忙你嫁妆的事,忙了一日,接下去的时日还有得忙。嫁妆大多数是放在箱子里的,旁人瞧不见,嫁衣可不同。”
得试穿。
试穿后若有不妥,及时改动。
“娘辛苦了,我听娘的。”
“忙你的婚事,娘高兴。”
边走边聊,片刻之后,母女俩进了主院。
洪清漪吩咐佟妈妈去裁缝院取嫁衣,而后与颜芙凝道:“你姐姐确实是当太子妃的第一人选,但她不喜太子,此为其一。”
南苑自个院中,没有旁的人,有些话可以说了。
“其二呢?”
“其二,太子今后身旁肯定不止太子妃一个女子。女人多了,争风吃醋的事便多。你姐那脾气,怎么忍得了?”
颜芙凝颔了颔首:“所以姐姐选了姐夫。”
这时,颜星河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还有其三。”
“二哥吃好了?”颜芙凝看他。
“那等场合,我本就不喜,我来帮妹妹端详端详,怎么还没试嫁衣?”
“嫁衣去取了。”
洪清漪说着,亲自将屋中的高脚花枝灯点了。
花枝灯有大半个人高,数根枝条展开,其上托着花型托盘,上头点上蜡烛。
屋中很快亮如白昼。
望着漂亮的灯盏,颜芙凝问:“那其三是什么?”
颜星河掀袍落座,缓声道:“其三便是太子的地位实则不够稳固。”
颜芙凝颔首。
从古至今,能从太子之位顺利当上皇帝的,有;但被夺了储君之位的,也有,且不少。
颜星河又道:“不光是因为储君之位被旁的皇子觊觎,而是太子非皇帝亲子。”
洪清漪剜了次子一眼:“慎言。”
“娘,此刻只咱们三人,更何况这些话与妹妹说无妨。”颜星河见妹妹并不吃惊,遂问,“怎么,你早知道了?”
“二哥,你别问。”
“有何不好问的?”颜星河想了想,猜,“傅辞翊告诉你的?”
颜芙凝这才点了头:“今日下午他才说的。”
“这小子,那他是想问你往后是否会后悔没嫁给龙池安?”颜星河又猜。
颜芙凝扯开唇角笑了笑,并未肯定回答,却也没否认。
“得了,我猜对了。”颜星河轻呵一声。
得告诉妹妹一些傅辞翊还没说的,否则被比下去了,真是不爽。
“二哥真是聪慧,不愧为榜眼。”
“那还是比不上你那状元未婚夫。”
颜芙凝在他身旁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那二哥与我讲讲,几位皇子是如何选出来的?”
“这个傅辞翊没说?”
“他说是皇家宗室选出,具体没说。”
颜星河清冷俊美的面孔上这才有了丝笑意:“也是,他即便知道,哪能知道得清楚?”
姓傅的到底生长在锦州,既不是京城人氏,更不是皇室中人。
纵使姓傅的已是权臣,顶多知道些朝中大臣都知道的秘辛罢了。
“那二哥讲讲?”
颜星河喝了茶:“几位皇子确实是从宗室选出,但全都不是亲王之子。按理几位亲王与皇帝为兄弟,血缘关系更为浓些。但皇帝不想在他们的子嗣中选,转而在宗室选。具体是从皇帝的几个族兄弟的子嗣中选出,基本是各个分支选出一人,也算不分轩轾。”
颜芙凝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也可理解,皇帝与亲王为亲兄弟,那么当初夺嫡的时候便是对手。如今若从亲王的儿子中过继,在皇帝看来,当初辛苦夺嫡的结果,仿若给人做了嫁衣。”
颜星河颔首:“是此理。”
“好了,说到嫁衣,嫁衣快到了。”洪清漪警告,“你们兄妹莫再说旁的。”
算算时辰,佟妈妈这一来一回,也该到了。
兄妹俩称是。
果不其然,只须臾,佟妈妈带着裁缝,一队丫鬟捧着嫁衣各套件过来。
跟随她们一道来的,还有颜博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