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
颜珹自然知道龙池安被授予国姓的缘由。
石昱开门见山：“池安原先身体是不好，若能娶了芙凝，他的身体定能好得彻底。届时，咱们两家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今后……”
话未明说，颜珹却是听明白了。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日，太后留石颜两家用午膳。
依照上午所聊，再加午膳时父母与石家长辈推杯换盏的情形来看，颜芙凝只觉自己与龙池安的婚事大抵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回到国公府后，颜芙凝思忖整整一个下午，这才决定派彩玉前往傅家。
虽然昨日在车上他那样待她，但她与父母没做过的事，还是需要澄清一二的。
“你与傅大人说……”颜芙凝交代了一通。
彩玉重重点头表示记清楚了，这才去了傅家。
她到傅府时，傅辞翊正在书房看傅南窈写的和离书，有无措辞上的纰漏。
“傅大人。”
彩玉快走几步行了礼。
“我家小姐命我过来告诉大人，昨儿同意赐婚的是颜老夫人，并非国公爷与国公夫人的意思。”
“她怎地不来？”傅辞翊嗓音很淡。
彩玉拧眉垂首：“小姐她忙。”
“忙着待嫁？”傅辞翊冷笑。
第651章知难而退
“没有的事。”彩玉想了想，还是该了称呼，“姑爷，小姐不让我多说。”
傅辞翊问：“不说什么？”
彩玉老实道：“我也不清楚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即便想多说也说不了。”
“小姐午后随国公爷与夫人从宫里回来，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能瞧出来，小姐心情不好。”
“姑爷，你若真想与我家小姐在一起，你想想法子。”
“赐婚是太后下的，颜老夫人同意的，男方又是长公主府的郡王……”
要知道京城有不少长公主，唯有舒云长公主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池郡王又被赐予国姓。
如此殊荣在，身份自是尊贵。
倘若祖辈父母辈都同意那桩婚事的话，小姐身为一个小辈，能做什么？
后面的话，彩玉只在心里想。
但傅辞翊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来，清冷出声：“你回她身边，细心照顾着。”
“是，姑爷。”
彩玉道了告辞。
待彩玉走后，傅辞翊对书房外喊：“来人。”
江河湖海应声入内。
“傅江傅河，去长公主府与龙池安说，我与他谈一谈。傅湖傅海，细查今日下午太后宫里之事。”
四人拱手称是，迅速离开。
傅江傅河被石家下人领到龙池安跟前时，龙池安似乎早料到傅辞翊会寻他，当即同意会面。
地址选在了在福丰酒楼。
夏日的夜来得晚些。
华灯初上时，傅辞翊与龙池安在酒楼包间内碰了面。
酒菜上桌，谁也没动。
傅江傅河立在傅辞翊身后，影五影七则在龙池安身后，四人眉眼间已然刀光剑影，似随时准备实战开打。
傅辞翊直言：“想来池郡王于初十清早，进宫向太后求了赐婚。”
龙池安承认：“傅大人真不愧是皇上舅父称颂的新科状元。”
傅辞翊斥声：“你不觉得此举太过卑鄙么？”
龙池安反唇相讥：“傅大人身在官场，自当明晓尔虞我诈的道理。本王喜欢芙凝，既然喜欢，求份赐婚不为过吧？”
傅辞翊挑眉：“一面假意作证，一面在背后插了一脚，这便是郡王的行事态度？”
“傅大人可曾想过自己压根不适合芙凝，从你们成婚至今，傅大人又为芙凝做过什么？”
“你是否想问我，我又做了什么？”
“本王告诉你，芙凝的身世是我查明，光是这点，你能及得上我？”
“芙凝在你身旁，唯有付出，你又给过她什么？”
龙池安一番话教傅辞翊沉默。
不可否认，颜芙凝瞧着娇软，实则坚韧无比。
很多事情，她都自行解决处理。
不仅如此，在做生意方面，她颇有见解与远见，比她年长许多的人都甘愿听她号令。
分明只是十六岁的少女，她既能在父母身旁撒娇，更能出来独挡一面。
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怪不得龙池安会喜欢上她。
而他又为她做过什么？
脑中倏然一片空白。
桌上的酒一滴未碰，他默然离开。
傅江傅河急急跟上。
包间内，影七压低声：“王爷，傅大人这是知难而退了？”
龙池安眼眸微眯：“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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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夜阑人静。
分明皓月当空，却显孤寂。
傅湖傅海回到傅辞翊跟前禀报。
“公子，经查颜家石家乃世交。”
“石家祖上与池郡王有一样病症，在娶了颜家嫡女后彻底好了。”
“而今只要少夫人在池郡王身旁，池郡王竟然与他祖上一般，病症也能缓解。”
“再加颜家石家本就有婚约，今日太后宫里主要在说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话听到此处，傅辞翊搁下尚未整理好的傅南窈的嫁妆单子。
“命中注定？”
他倏然笑了。
自己确系多余的那个。
倏然想起幼年时，自己亦是多余的那个。
杀了他，好给那人最心爱的儿子腾出世子之位。
视线转到一旁立着的傅江身上：“明日你帮我带话给她，就说我祝贺她与龙池安定下婚约，愿他们早日喜结连理。”
傅江惊愕：“公子？”
傅辞翊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说有的没的。
女子最是麻烦，她原就不愿在他身旁，他又何必强求？
为了这么一个女子，他犯不着耽误自己报仇的进程。
而今拿到强有力的权位才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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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傅辞翊拿着连夜整理好的嫁妆单子给傅南窈看。
“原先那份嫁妆单子你带去了董家，这份是我临时写的，依照当时记忆，不知有无疏漏？”
傅南窈上下扫视一番，再细细瞧了。
“哥，大部分都在了。”
当初她嫁得匆忙，嫁妆备得也匆忙。
自己腿脚不便，嫁妆基本都是兄长与北墨帮忙准备的。
“那好，我就依照这份去董家取回，若能在董家寻到当初那份，更好。”
“辛苦哥哥。”傅南窈瞧了眼门口，“这几日嫂嫂是不是在忙？前段时日，她总是隔一两日就来看我的。”
“确实在忙，她买下了整条东三街，诸多铺子要管，往后大抵没有空闲过来。”
鉴于母亲陪着南窈，南窈又断腿重接，他唯有这么说。
一旁的傅北墨开口：“那我去东三街寻嫂嫂，说不定能帮忙呢。”
傅辞翊喊住他：“今日你跟我去董家。”
傅北墨一拍脑门：“对，圆脸得和离，还得取回嫁妆。”
兄弟俩出了傅南窈的屋子。
一路行着，傅辞翊淡声嘱咐：“南窈如今养伤，待和离后，董旷势必寻事。你与阿力届时守着家里，少去东三街。”
“知道了，哥。”傅北墨应下，喊了孟力与李信恒一道出发。
这边厢，傅辞翊去忙傅南窈与董旷和离之事。
那边厢，傅江到了国公府。
前段时日，傅江随时出入国公府，今日他来，门房也不拦他，遂无阻地到了颜芙凝跟前。
见他过来，颜芙凝命彩玉将院中的丫鬟仆妇带离。
傅江这才道：“小姐，公子让属下带话过来，他说祝贺你与池郡王定下婚约，愿你们早日喜结连理。”
听到傅江转述，颜芙凝莫名觉得疯批所言含了威胁之意。
无论如何她得确保他不会将颜家兵马的事捅出去，遂开口：“他可在府上？我想见你家公子一面。”
第652章己不由心
傅江道：“公子今日忙南窈小姐和离与取回嫁妆之事，不在府中。”
颜芙凝颔了颔首：“我去成文楼等他，你帮我说一声，我与他有话说。”
国公府见面不方便。
去旁的地见面也不太方便，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大抵会做文章。
“是，小姐。”
颜芙凝补了一句：“你与他说慢慢忙，我会等到酒楼打烊。”
傅江称是离开。
回到傅府，主子果然未归。
他便去了董家，这才知自家公子让京兆府介入和离一事，将董家人传去了府衙。
待他到了府衙，府尹大人正从中调停：“董家傅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咱们和气生财，欢欢喜喜结亲，和和气气分离，如此甚好。”
董夫人哼声：“都要和离了，还和气作甚？”